成曜眼眶一熱,反手握住了白曉的手。
“我們明天去給爸媽掃墓吧?”白曉突兀地說道,“總不能一直窩在家裡。我……應該跟他們好好告別。”
成曜望著白曉闇然的神色,更用力地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光滑柔軟的肌膚和無名指上被焐熱的鑽戒。
“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應該重新開始。一個新的開始。”白曉鄭重地說道,說完,便露出了成曜熟悉的溫柔笑容。
……
翌日,成曜就買了鮮花,帶著白曉坐公交、轉地鐵、再乘坐接駁巴士到了仙鶴公墓。
這座公墓已經有近二十年曆史了,即使如此,這也是市內最新的一處公墓,設施、綠化、墓地墓碑都還沒過度老舊,但不可避免地存在著過道狹窄、環境擁擠等問題。站在墓園門口,放眼望去,左手邊是密密麻麻的灰色墓碑,右手邊是密密麻麻的纖細樹木——這是前些年新推出的樹葬。再往裡走還有一棟新建的小樓,是集中壁葬的地方,價錢自然也更便宜。
這會兒不是清明、冬至,來掃墓的人很少,卻也不是沒有,還有這會兒忙著落葬的人聚集在一塊兒,遠遠地飄出哭聲、哀嚎來。
再熾烈的陽光,照在這一片墓碑之上,都會給人一種陰寒之感。
成曜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岳父母的墓碑。
他們家買的早,但選的是比較便宜的墓穴,只能說該有的都有了,和這墓園一樣,免不了墓穴狹小、墓碑石刻粗糙等等問題。事實上,在白曉去世後不久,岳父母就偷偷買好了兩人的墓。白曉的去世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準備。那時候成曜渾渾噩噩,不願面對現實,更不可能去操辦好白曉的身後事,岳父母只能聽著那些殯葬店的安排,急匆匆買下一處單穴墓。因為這事情,成曜差點兒和殯葬店的員工發生肢體衝突。之後,老夫妻二人為自己買墓地,還曾想過將白曉遷墳,卻是看著一副已經看開模樣、但仍然定時來探望照顧他們的成曜難以開口,挑來選去,就只買下了這個雙穴墓。
若以投資眼光來看,這墓還買得賺了。只是“實際使用”起來,體驗並不好。
成曜在岳母去世的時候才聽岳父講述起這些陳年往事,當時他心情平靜,這會兒回憶著從前,看著白曉有些勉強地縮著身體,蹲在墓前哀傷的模樣,卻不由心酸。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白曉的長髮。
白曉扭頭看看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又轉回頭,直直盯著父母的遺照。
成曜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提示聲,不過成曜並沒有去察看。
他陪在白曉身邊,說起了岳父母這三十五年的生活。
白曉安靜地聽著,像是最稱職的聽眾,時不時插嘴關心兩句,就好像成曜講的是現在正發生的事情,不斷牽動她的心神。
兩人擠在墓前,待了很久、很久。
“……這樣的話,也挺好。他們都沒遭什麼罪……這樣就好了……”白曉撥出一口氣,將腦袋靠在了成曜肩膀上,“待會兒去看看你爸媽吧。”
兩人向來是將對方父母都稱呼為“爸媽”的,有時候說起事情來免不了搞混,才會多加個“你”或“我”。
成曜捋了捋她散落的頭髮,“累嗎?爸媽葬在福壽園,這邊過去還有些遠。”
“沒關係。我不累。我想去看看。”白曉打斷了成曜的話,又忍不住笑道,“又是仙鶴公墓,又是福壽園……”
“還有個長壽園……”成曜說到此,頓了頓。
白曉已經站起身,還伸手拉起了成曜,“走吧。要怎麼去福壽園?”
成曜下意識順著白曉的力道起身,這才回過神,之前想說的話已經被白曉的打斷,也拋到了腦後,只顧著回答道:“福壽園沒有地鐵、公交,一般是坐那種班車……我們先坐接駁車回地鐵站,到了那邊再打車過去吧。”
《修羅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