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那一條血肉彈起,跌入馬桶中,順著已經平息的漩渦,沉入馬桶水管,只餘下週汪洋的頭還仰著臉、掛著笑,眼睛盯著晟曜。
晟曜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他想起了自己初次見到嬰兒的場景,想起了自己開啟馬桶蓋,看到那擠在裡面的小小的身體……
“啊……啊啊?”記者扶著門框,舉著手機,沒有按下快門,反而是一個失神,手軟地任由手機落地。
晟曜的手也鬆弛了力道。
周汪洋的兒子兩眼一翻,身體軟倒在地。
他倒地聲響似乎是嚇醒了記者。記者發出了慘叫,一屁股坐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去。
晟曜還掛在天花板上,低頭看著那昏過去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少年體內的“東西”已經被他都吸了出來。
晟曜的視線移動到周汪洋的頭顱上。
那頭顱上的笑容被扯得更大,猶如醫生誇張到變形的笑法。
喀拉——
嘴角被撕開,又被擰動。
那顆頭很快跟身體一樣失去了原有的形狀,並慢悠悠地被拖入到了管道內,再也不見蹤影。
廁所外一片喧譁。
之前沒反應過來的人都急忙忙地衝了過來。他們先看到了被嚇得不輕的記者,隨即又發現了廁所內的慘狀——那滿房間的血和被血噴了一身的昏迷少年,都足以讓人意識到之前這裡肯定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在那些人驚慌、忙碌的時候,晟曜做了一次深呼吸。
血腥味充斥鼻腔。
晟曜吐出濁氣,眼神一凜,如他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遊”出了房間。
他行動迅速,回到了嬰兒的病房。
只有那兩個護士留在病房內,此刻,那兩個護士被隔壁房間混亂的聲音驚動,正一起往外走。
晟曜如一陣微風,沒有被兩人察覺,就從兩人頭頂掠過。
他進了病房,定睛一看,發現嬰兒床空空如也,整個房間裡都沒有嬰兒的身影。
晟曜一驚,視線迅速掃過周圍,目光穿透了各種物體,尋找著嬰兒的蹤跡。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因為在他目光所及之處,都沒有看到嬰兒。
……
黑暗的電視房內,巨大的投影螢幕上是如爬蟲一般在醫院外牆上移動著的嬰兒。
他猶如被晟曜附身,獲得了和晟曜相同的能力,能不被人發現,在人們的視野中隱去身形,也能攀附牆壁,行動自如。
醫生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嬰兒。十枚指甲發出了興奮的呼喊,不像是給嬰兒加油鼓勁,更像是一種來自於長輩的欣慰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