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
一聲呢喃、一聲嘆息,不知道從何方傳來。
晟曜用力睜大了眼睛,不願錯過身前的那抹倩影,拼命朝著她伸出了手。
……
電視機前,醫生像是沒骨頭的奇怪生物,一點點拉長軀體,往後退去,退到了沙發上。
指甲上嘈雜的聲音停止了。
房間裡的心跳聲停止了。
只有電視機內,傳出了晟曜的喘氣聲。
飛起來的杏花中,響起一道清麗的女聲。
……
“晟曜?”白曉錯愕地轉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晟曜,又看向他抓著自己的手。
白曉手中捧著的杏花已經飛落在了草叢中,風一吹,又晃悠悠地飄向遠方。
晟曜的手在顫抖,他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白曉沉默了兩秒,伸出手,輕輕抹掉了晟曜額頭的汗水,又擦了擦晟曜臉上的血線,“彆著急,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晟曜神情緊繃。他輕輕拉開了白曉的袖子,露出了她手臂上的面板。
雪白的面板上,有著一個清晰的灰手印,手印中間面板凹凸不平,像是燙傷後留下的疤痕,手印邊緣則是細細密密的青色血管,如一種肉眼可見的感染。
晟曜甚至能看到那些青色血管正在往外擴張,只是擴張的幅度很微小,微小到像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這沒什麼。”白曉笑著安撫道,“我就是……有些過敏。”
晟曜猛地抬頭,對上白曉的雙眼。
“真的只是過敏,是一種比較特殊的過敏性面板病。我一直有看醫生,有吃藥。不要緊的。”白曉像是要說服晟曜,仔細又耐心地說道。
晟曜露出了一個似是要哭又強行擠出笑的表情,對白曉說道:“你跟我回家吧!我們回家吧!”
話音落,周圍只剩下了草葉被風吹拂後摩擦產生的聲響。
白曉和晟曜對視著,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時間似是在這一刻停止了。
……
噠。
醫生的指甲敲在了他的膝蓋上,發出了奇怪的聲響,像是指甲上那滿臉笑容的小人被敲痛了腦袋,表情也從微笑變成了委屈的癟嘴。
一聲嘆息響起,不知道是從哪一枚指甲上傳來的,在黑暗的室內飄蕩。
電視螢幕上,鏡頭從白曉沉默的臉上拉遠,擦過晟曜滿是忐忑和期待的臉,不斷後退,退到了長壽園的長壽墓區內。
小吳的後腦勺佔據了大半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