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艾鴻和那魁梧青年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早已明白,一場惡戰是免不了了——倒不是眾人真有這麼強的責任感,要幫城主大人搶奪寶物,而是城主大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將自顧不暇,沒有餘力來追究寶物的事情。因此,在谷外已經無人把守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有可能取得寶物。
艾鴻與那魁梧青年一唱一和,彷彿坐實了此地將有寶物出世。一席話既點燃了眾人心中的慾望,又排除了眾人的後顧之憂。於是乎,在場絕大部分人均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唯有極少幾個人開始逐漸退卻,可才退不遠,便......
那叫小康的少年沒能制止住哥哥,竟也開始後退。只見他腳步極輕,從一棵樹後躲到另一棵樹後面,像是怕被誰發現似的。
終於已經看不太清楚那小塊空地時,少年小康才略微鬆了一口氣,心裡卻思緒萬千。一會兒之後,才咬著牙轉身準備離開。可他一轉身,便走不動了,瞬間冷汗便打溼了衣服,全身一軟,向後退了一步,背靠著一棵樹才堪堪站穩。只見他面前正站著一個女子,手持長弓,搭著一支箭,指著他的眉心。
手持長弓的女子勁裝結束,臉上也蒙著一塊布,遮住了面容。衣服雖然沾了些汙穢,還有不少血跡,卻沒能遮住她修長健美的體魄——當然少年小康不回去關注這些,他只嚇得渾身哆嗦,牙齒碰撞,不住地發出“咯咯”的聲音。
見到小康的模樣,手持長弓的女子輕嘆一聲,小聲說道:“唉。少年,以後要報仇的話,來風火城莫家,我等你。”說完,快速換了一支箭,口中輕喝一聲,手指一鬆,羽箭“嗖”就到了少年小康面前。眼見那隻羽箭就要穿過少年小康的眉心,血濺當場。說時遲那時快,在即將擊中少年前一瞬間,那支羽箭瞬間爆開,一陣靈力震盪開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連那靈力波動也沒有蔓延開兩步遠。而隨著羽箭爆裂開來,少年小康頓時全身無力,癱倒在地,昏了過去。
空地周圍沒有人注意到少年小康——包括少年小康的哥哥,也沒有人注意到那些逐漸退卻的人,他們只死死地盯著空地中間那個魁梧的青年。留下來的這些人,當然早已下定決心要取得那寶物。可此時此景,卻沒有人願意當那出頭鳥,第一個衝上去。
正當此時,地面一陣輕微的震動打破了平靜。一束紫色的光芒從石縫中射出,直衝天際,哪怕現在還是白天,都顯得極為明亮。接著不斷有大大小小的光束從石縫中射出,而那魁梧青年就站在紫色光芒中央,不住地大笑。
見到這些紫色的光芒,眾人猜想,這時寶物要出世的徵兆,便慢慢地往空地中間靠。
“滾!”忽然,空地中那魁梧男子猛喝一聲,手中長矛用力往前一刺,擊退了一人——正是艾鴻!
“媽的!”艾鴻彷彿有些紅了眼,啐罵了一聲,便要上去和魁梧青年拼命。
有了打頭的,眾人再也遏制不住內心慾望的驅使,紛紛祭出法寶,朝魁梧青年攻去。而那魁梧青年凜然不懼,憑一支長矛與眾人打得不亦樂乎,雖然偶爾也會被傷,卻擊退了大多數人。
彷彿是眼見無法打敗那魁梧青年,艾鴻顯得有些急躁,竟然不顧自己乃是靈脩,而那魁梧青年乃是體修,徑直衝到那魁梧青年身旁,要與之肉搏。那魁梧青年見艾鴻這副模樣,竟然開始不顧其他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艾鴻身上,想要一舉擊潰艾鴻一般——這可給了其他人機會!於是乎,周遭的其他體修便也開始在魁梧青年身旁遊走,見縫插針,看準機會就給予魁梧青年強力一擊。
“嘿!”
正當魁梧青年舉起長矛,就要打中艾鴻,旁邊以為體修卻忽然大喝一聲,倒轉手中兩把短刀,朝魁梧青年腰眼刺去。說時遲那時快,艾鴻彷彿受到了從旁而來的一股巨力,身體斜著飛了出去,正好撞在那手持雙刀的體修身上。這一下不僅讓魁梧青年一擊不中,也讓那手持雙刀的體修沒能刺中魁梧青年。
那手持雙刀的體修還沒反應過來,艾鴻已然起身,一邊肩膀已經被鮮血打溼,可他毫不在意,只對著另一人大喊道:“你個混蛋,是想殺了我,好少一個競爭對手麼?”說著,手中捏一個口訣,就朝那人打去。一面打還一面說道:“媽的,你是覺得他扛不了多久了,就想攻擊我們了麼?好啊......好啊,那就怪不得我了!”被打那人哪裡來得及解釋什麼,便開始左支右絀地防禦起來。
艾鴻這一席話彷彿刺中了所有人的內心,均開始相互戒備了起來。艾鴻可不管這些,竟開始無差別攻擊起來。周圍的人此時都已經打紅了眼,哪裡還想得了其他,此時都相互打了起來。有的平日裡有怨近日裡有仇的,更是殺得不可開交——總之,此時此地頓時亂作一團。
正午的陽光很是刺眼,地面上熱氣騰騰而起,讓人視線都模糊了起來。
空地中,到處都是血跡,有的已經乾枯,有的還在流動。魁梧青年早已倒地不起,那支長矛也斷了,一半插在石縫中,一半插進了艾鴻的胸口。而艾鴻此時跪在地上,頭耷拉著,胸口的半截矛身支撐著他的屍體,沒有倒下——看上去,艾鴻應該是和那魁梧青年同歸於盡了。
此時,空地中只剩下四五個個體修還站著了,雖然這四五人也不住地喘著粗氣,但比起地上躺著的,好上太多。
“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停手吧。”一人不住地喘著氣,一面向樹蔭底下退著,一面說道。
其他幾人沒有答話,卻也極有默契地退到了樹蔭底下。
烈日灼灼,照著這塊林中空地,滿地的死屍鮮血,雖是大白天,卻很是滲人。
休息半晌之後,剩下的最後幾人終於漸漸冷靜了下來,開始審視起這件荒唐事來。其中一人死死地盯著躺在最中間的魁梧青年的屍體,怔怔地說道:“這是怎麼了,咱們怎麼打起來的?”
“我們……是誰?!”另一人正要答話,卻忽然聽到一點聲響,猛地轉過頭去,大喝道。聽到他的呼喝,另幾人雖然仍有戒備,卻均不約而同地朝著一個地方望去。
幾人緊緊盯著一處許久,目不轉睛,彷彿已經忘記之前還在相互搏殺,幾乎快有同仇敵愾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