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衣裳後領子被拉住,一把扯了回去。
雲蘿將他拎回來後就直接塞進了小胡氏的懷裡,對上他疑惑又著急的視線,昧著良心說道:“你明天還要上學,該睡覺了,我去接二姐回家。”
鄭嘟嘟眨了眨眼,小臉蛋紅撲撲的,表情卻忽然蔫了,“我能不能再請一天假?我今天好累的!”
“不能!”
他就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小模樣頓時惹得小胡氏笑著乎擼了他兩下,帶著他給他擦臉洗手泡了泡小腳丫。
在洗腳的時候,他就迷迷瞪瞪的打起了哈欠,現在已經過了他往常睡覺的時辰,加上偷喝了兩小杯酒,效果再好的解酒茶也擋不住他此時的睏倦。
被小胡氏抱上他的小床時,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還不忘叮囑雲蘿,“三姐,讓哥哥去接二姐回家。”
文彬在門邊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眼旁邊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就快要攪和成一團的鄭小虎和雙胞胎,還有安安靜靜躺在邊上連呼吸聲都格外秀氣的雲梅,然後和小胡氏與雲蘿一起退出東間,關上了房門。
堂屋就只剩下小胡氏、劉月琴和鄭貴、還有云蘿、雲桃和文彬六個人,圍著火盆,雲桃壓著聲音小嘴兒巴巴的將下午的事跟文彬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說到激動處,她的兩隻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這一等就等到了亥時,幾人都等得又困又餓,雲蘿就指使著蘭香去灶房切了幾片年糕,隔著火鉗放在火盆上烘烤,年糕翻過幾次面,逐漸變軟膨脹,散發出一陣陣米香味。
雲桃嚥了下口水,忽然覺得不困了,“要是再有一塊肉就好了。”
劉月琴輕笑一聲,又掩嘴打了個哈欠,說道:“要是把屋裡幾個小的吵醒過來,可就有得鬧了。”
火盆裡有火星炸起,發出“嗶啵”的聲響,他們終於又聽見一陣腳步聲遠遠的傳來,還有話語聲,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雲桃叼著半片年糕,“噌”一下跳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衝。
大門開啟,發出輕微的碰撞和“吱呀”聲,那邊說話的聲音一頓,然後腳步更快的往這邊走過來。
看著他們從黑暗裡走出來,小胡氏不由問了句,“烏漆嘛黑的,咋不點個燈?”
鄭豐慶一訕,“這麼大風呢。”
小胡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鄭豐收已經吸著鼻子往屋裡走,看到了架在火盆上的那幾片散發幽幽香味的年糕,笑道:“呦,這是夜宵都安排上了?”
蘭香手上的動作飛快,把烤軟的幾片年糕分別遞給鄭豐慶、鄭豐谷夫婦和鄭豐收夫婦,雲蘿他們也把火盆邊的位置讓給了吹了一路冷風的五人,雲桃則好奇的問道:“爹,事情都商量好了嗎?”
鄭豐收兩口吞下一片年糕,又隨手從火盆上撿了一片,也不在意還沒有被烤得酥脆和軟,直接嚼吧嚼吧就嚥了下去,“哪有這麼簡單?這事還有的鬧呢。”
鄭豐谷拿著年糕有些食不下咽,眉頭緊擰著一臉憂心。
見他如此,鄭豐慶想了下安慰道:“這事自有大伯和大哥做主,他們想咋樣就咋樣,我們這些隔了一層兩層的人不好插手太多的,聽他們安排就成了。”
鄭豐谷就嘆了口氣,“我曉得,只是出了這樣的事,在村裡恐怕是瞞不住的,也不曉得玉蓮以後要咋做人。”
鄭豐收聞言冷哼一聲,說:“是死是活都是她自找的,不要臉皮的東西,之前給她挑的好人家她不稀罕,倒是跟朱大郎攪和到一塊兒去了,她咋就做得出來?”
湊到火盆邊搓了下手,他又說:“朱大郎也不是啥好東西,一個死了娘們的鰥夫,底下又有兩個丫頭片子,還能娶到秀才家的黃花大閨女就該燒香拜佛了,那噁心腌臢的玩意,竟還敢勾搭岳家的小姑,就算打斷他的三條腿都是輕的!”
吳氏忽然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說話就好好說,當著孩子們的面胡說啥呢?”
鄭豐收轉頭就對上了他閨女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由咳了一聲,虎著臉說道:“這都啥時辰了,咋還不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