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雲蘿的話提醒了她,還是她以為剛才只是嚇唬她的,小白花姑娘突然對要刨她親爹墳這件事表現出了激烈的反應。
求饒、哭訴、賭咒發誓,真是唱作俱佳,表演得十分精彩。
“本王見她不像是從外地逃難來京城投親的,去戲園子查查,看有沒有哪家少了人。”景玥下了令,又對那女子說道,“本王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你信不信?“
那女子的哭聲突然就哽住了,然後低著頭癱坐在地上小聲抽泣,仍然沒有放棄她的表演。
景玥不願再看,牽著雲蘿轉身就走,又把小白花扔給了因為愛寵生病,耽誤了不少活而脾氣格外暴躁的祝媽媽。
祝媽媽一臉的慈悲相,對這攀誣她家王爺的賤人卻毫不手軟,逼著傷上加傷,幾乎要耗光了身上所有力氣的小白花繼續推磨,真正是把人當成了牲口一般。
不,她對牲口都不會這樣心狠,那頭叫大毛的騾子在招惹上王爺愛駒之前,在府裡過得可舒坦了,簡直是瑞王府一霸!
如今受驚生了病,還有專屬棚屋供它休養,簡直是騾子界的巔峰王者。
雲蘿說要去刨墳,那就是真的想去刨,如果不是景玥攔得快,她出了大廚房的門就想讓人備馬,帶她出城去刨墳看個究竟。
可惜被景玥攔下了,“我的姑奶奶,這種事情哪裡需要你親身上陣?吩咐下去,自有人替你辦好,不然豈不是白養了那麼些人?”
雖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但既然有人效勞,雲蘿當然也是樂得清閒,然後不等景玥想好要如何度過這個與阿蘿獨處的時光,老太妃那邊就派人來把雲蘿請了過去。
景玥覺得祖母變了,自從定親之後,她老人家就開始千方百計的把阿蘿叫到跟前去稀罕,全然沒有了之前慫恿他去追求,還堅決不打擾他與阿蘿培養感情的眼色。
這是覺得反正已經定了親,這個孫媳婦跑不掉了,所以不需要他在行勾搭之事?
心裡雖老大的不願意,但景玥還是順溜的跟著雲蘿也到了老太妃的院子裡,並禍禍了幾盆開得正好的牡丹,惹得老太太大呼心疼,連忙把他趕了出去,雲蘿也受到了牽連被一起趕出門外。
被趕了他還挺高興的,在意圖給雲蘿簪上一朵大紅牡丹花被瞪之後,他把花往她手裡一塞,然後順勢拉著她的手就去玩了。
開春後,天氣一日比一日更暖和,躲了一個冬天的人們紛紛換下厚重的衣裳,三五成群的出門放風,城內城外都越發的鮮活。
景玥帶著雲蘿出了城,踏春、賞景,遠遠的看到有人在放風箏,他也不知從哪裡摸了一隻風箏出來,和雲蘿一起把它放飛到了比所有人都高的地方。
抬頭仰望著高中只剩下一個黑點的風箏,雲蘿不由得嘴角微翹,又很快收斂了起來,側頭看著還在往外放線的景玥,突然覺得有點傻。
景玥忽然把線圈遞到了她面前,笑盈盈問道:“你也來?”
雲蘿默默的接過,還沒來得及收線或放線呢,就見突然從旁邊竄出了另一隻風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他們的,然後雲蘿只覺得手上一輕,線已斷,風箏飄然遠去。
“……”
雲蘿臉上的表情可見的怔愣了一下,抬頭望著那兩隻糾纏著飛遠的風箏,一根線從空中晃悠悠落下,軟軟的橫在了草地上。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兩個人繞過阻礙物走了過來,是一主一僕兩個年輕的姑娘,那丫鬟有些氣勢洶洶的,看到他們就質問道:“是不是你們掙斷了我家小姐的風箏?”
“小荷,不得無禮!”那姑娘斥了丫鬟一聲,然後朝景玥和雲蘿盈盈行禮道,“見過瑞王爺,見過安寧郡主,沒想到竟在此處遇見您二位,丫頭無禮,冒犯了王爺和郡主,還請恕罪。”
叫小荷的丫鬟臉色一臉,然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景玥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直接收回目光,拿過雲蘿手裡的線圈,把線一圈一圈的繞了回去。
兩隻風箏已經飛得徹底看不見了,雲蘿收回目光,心裡難免有些可惜,但還不至於為了一隻風箏就跟人為難的,便免了那姑娘的禮,然後安靜的看著景玥繞線。
那姑娘愣了下,不禁有些躊躇,半晌說道:“小女子是北鎮侯府蘇家人,在姐妹中行二,之前曾有幸遠遠的見過王爺和郡主,今日趁著天氣好,帶著丫頭出門踏青遊玩,不小心掙斷了郡主的風箏,心中惶恐,還請郡主降罪責罰。”
雲蘿轉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丫鬟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不過,她懶得跟這不相干的人閒扯,便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好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