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幾代下來,從國公到侯爺再到伯爺,這爵位隨著一代代繼承而一降再降,眼看著就要到頭了。
當然,爵位下降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除非世襲罔替,不然任何一個勳貴之家都面臨著一樣的問題。況且,爵位就只有一個,其他不能承爵的兒郎只要爭氣,又有家族在背後支撐,一樣能在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若是再爭氣一些,承爵時不降等,甚至更上一層樓也不是稀奇事。
比如常寧伯府的大公子張睿,也是爵位眼看著要到頭,但他不足弱冠就高中狀元,京城裡不知多少世家勳貴,甚至是皇室宗親想要把閨女嫁給他,常寧伯夫人挑兒媳婦挑的眼都花了。
但這楊家顯然與張家不同,楊伯爺沒有多大的才能,平時也不惹事生非,安安分分的是個平庸之輩,在貴族滿地跑的京城甚至算不上是一號人物。
但這樣一個照理來說,應該會被人時常忽略的人,多年前因為娶了個好媳婦而被人津津樂道,近幾年又因為寵妾滅妻而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今日被推下水的楊小公子正是楊伯爺的嫡子,而推他下水的則是楊家庶長子。
“賤坯子就是賤坯子,二十來歲的人了還一事無成,謀害起自己年幼的弟弟倒是心狠手辣。”長公主對這種人是極其不屑的,尤其是此人的無腦行為還連累到了自家孩子,於是更添幾分厭惡。
太子殿下無意中被攪入其中,此事就註定了不能被當作是家事善了,尤其這還是庶子謀害嫡子,傳揚出去,一下子就戳中了無數當家夫人的肺管子。
楊伯爺寵妾滅妻並不是什麼秘密,以前大家都當是看個笑話,畢竟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物。現在因為他家庶子謀害嫡子,連累了太子殿下落水,這事情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另一個階層。
因為此,文彬和鄭嘟嘟這對鄉下來的小兄弟倆也落入了更多人的眼中。
文彬第二天從望山書院旁聽回來的時候,找上了雲蘿,跟她說起了今日在書院,突然有許多人來找他交朋友,讓他很是為難。
他之前頂著安寧郡主養弟弟的身份,雖不至於被欺負,但其實許多人對他這個鄉下來的小子有些不以為然,現在卻突然有些不一樣了。
為何不一樣?不一樣在何處?他苦思冥想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寫了一篇文章,拿著跟雲蘿討教。
三姐總是能教他一些先生們不會教,甚至是不敢教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知道了也只敢藏在心裡自己琢磨,不可輕易宣之於口。
鄭嘟嘟從門外悄悄地探出了一顆腦袋,見哥哥姐姐並沒有注意到他,而且似乎正忙的樣子,就悄摸摸的往後退,然後一溜煙的往花園跑過去。
兩刻鐘後,他嗷嗷叫著跑了回來,身後跟著一個神情緊張著小廝。
雲蘿抬頭就看到了一隻血淋淋的小胖手,手背上三道抓痕觸目驚心。
文彬臉色大變,一下子衝了過去捧住他的胖手問道:“你幹啥去了?咋傷成這樣?”
鄭嘟嘟哭唧唧的說道:“我想跟食鐵獸玩,它就撓了我一下。”
小廝站在門外,也是嚇得不輕,“郡主恕罪,小的沒發現鄭小公子過來,看見的時候他已經蹲在了籠子前。”
看到鄭嘟嘟那明顯心虛的樣子,雲蘿不用聽小廝的話就能想象得到,他是怎麼悄悄的避著人溜過去意圖擼熊貓的。
結果熊貓沒擼成,反被熊貓擼了。
鄭嘟嘟這一路跑來的動靜可不小,原本候在外面的蘭香和月容也都聞聲跑了進來,正好聽到小廝的話,又看到他肉乎乎的胖爪子上幾道血淋淋的口子,嚇得驚呼一聲。
倒是雲蘿淡定得很,抓著鄭嘟嘟的手看了看,然後接過月容及時找出來的藥箱開啟,止血、消毒、清理、上藥、包紮一氣呵成,還有閒心問他:“知道它為何叫食鐵獸嗎?”
傷口被包了起來,鄭嘟嘟也跟著平靜下來,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呆了一下,然後小心的、斟酌的,帶著幾分試探的回答道:“是因為它吃鐵嗎?”
說著,小臉就變了顏色,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更胖了的小胖手,突然好慶幸是怎麼回事?
文彬叉著腰站在旁邊生氣,“你咋就這麼調皮?說好的要聽話,聽話,你根本就不聽話!”
鄭嘟嘟小心的摸了摸自己還全乎的小爪子,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聲音卻依然十分委屈:“我都受傷了,哥哥你還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