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湛前世今生都是如此,兔子一炸毛,他就著急忙慌地哄。可是越著急嘴就越笨,往往自己沒說上幾個字就被對方搶白十來句。後來乾脆上手,將兔子緊緊攬進懷中,任由他掙扎鬧騰,總之不撒手就對了。最後兔子總能被溫暖的懷抱所折服。
可這會兒隔著螢幕怎麼攬啊?再說,即便是面對面,按他們現在的關係也不能如此莽撞啊。藍湛緊張地盯著齜牙瞪眼的兔子,一時沒了主意。
“藍羽塵,你說,你是不是把我當做魏嬰的替身了?這些天你對我特殊對待,是不是就因為我跟他長得像?”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你沒有牽掛他?沒有夢見他?沒有為他吟詩作詞?”
“我……有。”
“那不就結了?剛才還說你沒有,你明明就有!你說你在睡夢裡、幻象中見過古裝的人物,想必就是魏嬰的古裝模樣吧?”
魏子墨這話教藍羽塵無力反駁,但又不能說是,否則炸毛的兔子說不定就直接切斷了通話。他只能囁嚅道:“我……”
“你什麼你?對了,你還給他畫像!你看你畫的魏嬰多像我的容貌,所以我真的是他的替身咯?”
畫像?藍羽塵這才想到自己回房後就將上次作的魏嬰像掛了出來。此刻,魏子墨必是越過他肩頭看到了身後的畫像。傻子墨,傻魏嬰,這畫像就是你自己呀!藍羽塵真是哭笑不得。
“子墨,這畫像是魏嬰,也是你……”藍羽塵終於找到了突破口,這還得感謝魏嬰自己。
“你說什麼?”魏子墨一愣,旋即又道,“我知道啊,我長得像魏嬰嘛,所以你把我當成他,也把他當成我……”這話沒毛病啊,可是怎麼這麼繞……魏子墨被自己繞得沒了脾氣,話語漸漸柔和下來。
“不是像,你就是魏嬰……”
“你還說!藍羽塵你是走火入魔了嗎?我……我……我怎麼可能是魏嬰?‘當年攜手,是處成雙,無人不羨’,我何曾與你攜手成雙了?藍羽塵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說胡話嗎?”
“我沒有。子墨,你真的是魏嬰。我在睡夢裡、幻象中見到的人就是你,也是魏嬰。魏嬰,就是你的前世……”
“等一下!”魏子墨伸出一隻手掌擋在面前,“你……你先別說,我……我有點暈,不是,很暈……”
“你怎麼了?”藍羽塵神情憂慮,恨不得立即穿越螢幕去檢視。這事的確駭人聽聞,他如此直截了當說出,子墨如何能夠接受?怪自己太過心急了……
“我……我先結束通話了……”
藍羽塵只看到魏子墨最後那茫然無措的表情,接著通話就被切斷。
“子墨……魏嬰……”藍羽塵頹然靠在椅背上。他還有許多話想說,想知道子墨此刻的狀況,想告知他前因後果,想給他安慰,讓他安心,可面前只有一部冰冷的手機,那個驚慌失措的人兒已被阻隔在訊號的另一端。
“子墨,你怎麼樣?”藍羽塵打字問道。隔了幾分鐘,仍無迴音。藍羽塵默然起身,在畫像前佇立良久,復又點開手機問了句:“睡了嗎?”依舊杳無迴音。
子墨此刻是疑?是慌?是懼?是怒?藍羽塵反覆猜度,憂心不已。思來想去,他給子墨髮送了留言:
“子墨,我知你此刻定然心中大亂。此事的確令人匪夷所思,更教人難以置信。起初我亦茫然無措,以為自身精神有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憶起的前塵往事愈來愈多,愈來愈全,我才知道,那一世,真的有一個至真至純又灑脫不羈的少年闖進了我的世界,佔據了我的心靈,演繹了風雲跌宕的仙門故事和刻骨銘心的悲歡離合。
“我看到你的第一天,就覺得你與我記憶中的魏嬰幾乎重合,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笑顏,一樣的氣質,一樣的行事風格,一樣的瀟灑不羈……之後的相處,讓我更為篤定,你就是魏嬰,是前世那個歷盡磨難、叱吒風雲仍單純善良的少年。我不敢告知你,就是擔憂你如今晚這般難以接受。可事情還是在以我不可掌控的趨勢在發生,你還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告知。子墨,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如此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