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幾十年郎官仍以郎官身份黯然回家的,才是主流。不過,議郎不同,能當上議郎的已經有六百石的俸祿,已經不低,而做為郎中令最親近的下屬,議郎時刻被上司和皇帝召見,以備顧問。
軍國重事,議郎都要熟知,隨時加以建議,援救無辜被陷害的大臣,為某種苛政上書皇帝,都是議郎的職責。
但,確實是和張佳木所要設的議郎不同。
前者,只是顧問,而後者,則是在規則之下議事,建言,不僅是被顧問,而是主動出擊,地方政務,任何可議者,議郎都可議論,當然,這是沒有法律效應的,只是**職能外的一種補充,建議。
能擔任議郎的,最少也曾經擔任過三百石以上的長吏,或是為官一方退休致仕者,才有資格。
為了敷衍地方上的情緒,規定了商人賤役者不能充任議郎。當然,為之對應的就是沒有任過官職的儒生也不可以。
只能是曾經的官員,而且,只限於文官,武官只有在涉及到軍事事務的時候派員參加會議,並且可以陳述意見。
這其實就是對現在士伸權力的一種妥協,錦衣衛的勢力和吏治改革已經進入南方,眾所周知,南方才是大士紳和儒學勢力最牢靠的地方。特別是江南一帶,人文發達,狀元翰林都毫無稀奇,尋常的舉人秀才到處都是,讀書人畢竟是好多於壞,就算是官伸地主一樣壓迫佃戶,但做的太過份的也不多,總比那些純粹的地主或商人要好一些。
所以在江南一帶,官紳地主的勢力極大,還有大量的儒生為幫手,鄉里事物,基本上就是這些大鄉伸說了算,地方官安於位,老老實實聽話的還好,要是多事多看,管教你官兒也當不下去。
全**人十之**都知道的海瑞,就是在任江南巡撫時吃的大虧,是悶虧,暗虧,一生名聲,差點就毀在這裡。
江南士伸的能力和手腕,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就算是皇帝,也是一梅派徐江南的稅監被攆走的不知道有多少,被打死的也有,不僅是煽動百姓抗稅,攆走皇帝派來的徵稅員,同時還編造謠言,敗壞皇帝名聲,在江南,不要說權臣大官,就算是皇帝也是這種待遇,你又其奈他何?
明中期之後,江南士風又是一變,除了把持地方,就是在朝中結黨。
在常州創立的東林書院,先是一個書生鬆散的組織,後來就慢慢變成了一個超級大黨。這個黨都是大地方,富豪”但同時也是讀書人,是名士,是盤踞江南的官伸地主。赫赫有名的錢謙益,就是著名的大地主,東林黨的領袖人物,多半也是一樣的官伸地主。在掌握大量土地的同時,他們還是大商人,大海商,錢謙益自己就有海船出海,獲利極豐。
這樣一來”就是一個不可動搖的利益集團,對抗商稅,不繳商稅,就和蘇州一帶的傳統一樣,抗稅搞賦就是地方傳統口蘇州的賦稅固然定的不低”但也是從來沒有繳齊過,地方民風如此”士伸傳統如此,誰也沒法子。
這種情形,一直到女真人殺過江才解決,短短几年,在江南殺掉計程車伸地主和生員有好幾萬人,一切舊的前明勢力幾乎被一掃而空,然後代之以投效新朝繳納賦稅的新興地主。
一切都消停了,清淨了。
現在的官伸地主勢力已經極強,在江南推行新吏治就和別的地方不同,不僅要顧忌到百姓的負擔,吏員的人數多少和施政的困難程度,更多的就是要考慮士紳地主的配合於否。
與其對抗,不如合作。
與其叫他們暗中搗鬼,不如弄一個叫他們公然表演的舞臺。在一定程度上把這些傢伙的招數弄到明面上來。
當然,這只是最好的想法和打算,實際情形就是,雙方彼此都得到滿足,張佳木可以把勢力正式進入江南一帶而不至於引起大規模的暴丵動式的反彈”而士伸們不僅是在暗中,在表面上也能干涉地方政務了。
在短期上雙方算是合作雙贏,但張佳木也是知道,這種局面能不能長久,還在於雙方的剋制。
在他手中,對武力的使用當然是剋制的,但如果他身故之後沒有制約,下任的權臣是不是也會制約自己,可就難說的很了。
至於士伸們,是不是願意以合作為主,而不是以自己的利益為光也值得存疑。對付他們,應該是不停的規範化,把暗的真正轉成明的。而以實際來說,“他們算是對**的一種真正有效的牽制”這種試驗如果能成功,則就算是一個良性政治的開始。
否則的話,也就只能大習闊斧,先砍伐完了再說。
張佳木但願是沒有這一天。
這般複雜的事,幾句話當然是解釋不清,當下便是拍拍公主的小臉,笑道:“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將來便懂了。”
“哼,好稀奇麼,我自己會打聽。”
夫妻二人打鬧一陣,也就一起出門,別處不去,先往徐氏太夫人的住處,晨昏定省的請安,費事費時,孝養雙親也不是在這種禮節上,但,這也是規矩,這一點小規矩暫且也破不得,涉及到張佳木的個人形象,由此可知,一個老而龐大的帝國要做一些真正的事,可有多難。(未完待續,如**知後事如何,請登陸起點,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