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原因引起的思緒讓我很嘆息,這二個學生生前的音容笑貌我都還記得。記憶中這二個學生都很瘦小,是那種不愛喧鬧喜歡安靜的型別,比較像女生平時多是呆在坐位上看書,戶外活動更是不感興趣,怎麼會放假後一起跑到河邊意外落水了呢?
第二個原因引起我的思考讓我感到不可思義,人死後真的有魂嗎?要說沒有,那我剛經歷過的如何解釋?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老張急匆匆地又來找我,說這幾天一直很忙,現在抽個空來看我。邊說邊從包裡拿出二條香菸,說這是學校的意思,對我表示感謝。我不收,老張說什麼也不拿回,還鄭重其事地囑咐我關於請高人叫魂那件事,學校叫千萬不能亂講,有人問就只說是正常情況打撈。
看到煙我心裡暗笑,心想這二條煙不會是封口費吧:“為什麼不能說呀,那樣的恐怖雨夜,要把這樣的經歷講給別人聽,讓大家明白人活著是多麼不容易!”
老張一聽急了,忙說李老師你可不能那樣啊,我們是無神論的國家,如果這事傳開,等於說單位大搞封建迷信,少不得有人挨處分,領導一生氣那我這個學校的差事可就幹不成了!
我故意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天晚上半夜來找我,你們怎麼不這樣說啊?”
老張難為情地笑,訕訕地說家家都有難唸的經啊,這裡面的事不好說清……
我說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老張聽後放心了,又閒扯了幾句便起身要走,說真還有事,不能久呆,這次是抽個空來一下,哪天有空再來閒聊。
我是不抽菸的,我抓起煙追出院子塞給老張,老張又回塞給我,塞來塞去幾次三番,最後老張假裝生氣,說這煙你不要白不要啊,不要了學校也不會記你的什麼人情,然後把煙扔在地上騎車走了。
雖然知道我不抽菸,但送煙是我們本地人一種風俗,是表示謝意的一種禮節。此外,煙在我們這裡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硬通貨,紅白喜事,請客送禮,託人辦事等等好多場合多是用煙來當介物。香菸重量輕好攜帶好儲存,還不貶值,有時候比現金還好使。
因為煙就是錢,拿到街上的小超市都可以折算換東西或直接給錢。當然得是好煙,而且一般是本地菸民都認可的指定牌子,因為認可,大家都抽這種煙,所以造成這種煙各商店奇缺。這種所謂的好煙,各個地方認可的品牌都不一樣。
我不想接受學校的香菸,因為看到這煙就想起學校的往事,會心裡不舒服,其實是心底裡不想以後再跟學校有什麼瓜葛。
晚上睡在床上,老張讓我不要亂講叫魂之事又勾起了我的思考,想著那天雨夜發生的事情,又到想其它方面,想了很多,一夜又沒有睡好。
我仔細分析總結了我自己,最終發現這幾日我睡不好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是我很刻意靈魂是否真有存在,為什麼我會這麼過分在意呢?原來是因為多年來我一直有個心結:
那一年,我的母親是在秋天去世的,她終沒有熬過她84歲的“關口”。她去世時我很悲傷,很後悔,更大的成份的是內疚,或者乾脆說有一種自我的負罪感,因為我感覺在她去世之前自己沒有很好的去照顧她,總認為她還有幾年的時間要活,雖然她總在我面前說快要走了,快要不行了,她總是時常發牢騷,叫喊全身不舒服,幾乎本地醫院裡的醫生都怕了她。所以我們總認為她是在囉嗦,是在折騰我們,所以時間一長我們就表現出些許的不耐煩情緒,言語和行為上都有些抱怨,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一點不錯。
就這樣忽然有一天夜裡,老母親不在囉嗦我們了,她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晨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們慌了,我們用盡了各種辦法想挽救她生命,但她還是在熬過了次日凌晨後安靜地走了。
從那之後,我非常願意相信人有靈魂,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有可能有機會找到母親,向她解釋自己,向她乞求原諒,才能有可能減輕自己的負罪感。所以只要想到臨終前的母親,我就會悄悄的流淚,心裡很難受,難受過後總希望能有個機會來補救……
所以,如果世間真的有靈魂的存在,我很想再見見我那去世的可憐老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