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胡思亂想間小船突然加速,猛地衝進前面的霧氣裡,只聽到咣的一聲巨響,小船結實地撞在了什麼東西上,巨大的慣性使我不穩向前栽去,船頭的蠟燭瓷碟等物都掉入河中,後面的女家長由於慣性也散開雙手向前撲,好在她趁勢抱住了我。好險,幸虧我不是站在船頭,否則定會栽進河中。
我跌坐在船艙中,驚魂未定地正想問她為什麼突然加速,卻猛然發現原來小船撞在橋柱上!我一下懵了,因為剛剛是掉過頭來劃回到這裡的,這個位置怎麼可能是橋呢?要知道這河上兩橋之間有一二里的距離,在這距離間划船來回有好多趟了,這種距離感太確定了,難道橋會長腿移動縮小之間的距離?
顯然女家長也懵了,她抓起另一把手電筒和我一起四下照射檢視,一點不錯,這就是橋,剛才就是撞到了水中的橋柱。更奇怪的是水面上的濃霧竟突然一下子全消失了,遠處的水面和河岸,近處的水草等都在手電的照射下一覽無餘,細雨也在不知何時不下了。
正當我們在疑惑時,突然手電筒照到不遠處的水面上伸出一隻手,手腕上還帶著一隻白色塑膠電子錶,女家長一看哇地一聲哭了,“孩兒!孩兒!那是我家孩子,我給買的手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迅速地扔掉了手電筒撲倒在船頭,伸出胳膊拉住了那隻手。
當時的感覺我難以形容,我呆立在船艙裡,只覺得我全身都如冰一樣冷,直到水中的手似乎要把她拉入水底,以至整個小船搖晃得厲害馬上就要翻了,我才醒悟過來,急忙扔了手電抱住她的腰向後拖。
船小又晃,我只能跪在她的身後拖住她的腰,我的胯部死死頂住她的屁骨,同時我的上身盡力向後仰,以產生壓力保持船的平衡,否則小船早就翻扣入水中。
我的這個姿勢料想當時看起來十分不雅觀,儘管如此,她的身子還是一點點向水面移去,水中的手似乎力道很大,像要把她拉下去,她的頭幾乎已貼近水面。為了回拉,她只好把身子使勁地來回聳動,搞得我也只得頂著她的屁骨回來聳動,這樣看上去就更加不雅。
她一邊哭喊亂動,我一邊竭力維持小船平衡,就這樣僵持著,情況很緊急,根本來不及讓我有其它的想法和動作。
如此僵持,我和她還是一點點地向水面移動。我搞不清水中的那隻手下到底是什麼,大腦還是一片空白,漸漸地劇烈搖晃的小船快要失去平衡,我和她馬上就要翻下河水。
也許人在極度恐懼的極點後就不在害怕,就像據說人臨去世前會很坦然一樣,我突然冷靜下來大叫不要動了,再動就掉下去了!並迅速收回一隻手拿起船艙中的漁網扔向身後,讓一半落在水裡另一半搭在船沿,這樣就可以產生一個相反下墜的作用力幫助我平衡小船。
扔完漁網我又趕緊回手抱住她的腰,同時眼睛搜尋一切能扔的可以幫我平衡的東西。最後把能扔的都扔了,也不管是否有用,就差扔我自己了。
我後來認為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急中生智,我理解為是人在緊急的情況下會激發潛能應對情況。
聽到我叫喊,她不在亂動了,小船暫時得以穩定,我趕緊騰出一隻手來從口袋裡摳出手機打電話求救。很快幾輛轎車飛馳而來,有的直接開到橋上跳下人來對我們呼喊,有的去到岸邊停船的位置去搖船。
三隻小船很快都趕過來,一起將水中的手拽出來,令我更吃驚的是當把這個拽出水面,愕然發現那孩子的另一隻手還攥著另一個孩子的一隻手!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剛才水下那麼重
兩個可憐的學生的屍體被抬上河堤路面,他們各有一隻手緊緊地抓在一起,可想而知他們死前是怎樣一種情景。家長們哭倒在邊上,悲痛欲絕。
可是孩子們的手怎麼也分不開,手指頭幾乎要掰斷了。
高人又口中唸唸有詞,說是在跟魂魄溝通,然後讓家長握著各自孩子的手,並叫著孩子的名子說爸爸媽媽來帶你了一起回家吧。
幾聲過後,孩子們緊閉的雙眼和鼻孔竟慢慢流出了些許黑色的血滴,再一拉,兩隻手輕輕地鬆開了……
回去後,直到天亮,我怎麼也睡不著,花季少年的意外殞命讓我很難過,另一個原因是當夜的經歷一幕幕復映在腦中,再次衝擊了我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