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走到雲丞相身邊的時候,慕容衡沂帶著一臉壞笑,伏在這已經氣得發抖的老臣的肩頭,那雙琉璃般的瞳孔裡滿含狐狸一般的得意之色,偏偏話音不大不小,也不想著給雲丞相留一塊遮羞布,而是讓全金鑾殿的人都能聽的一清二楚:“雲丞相,先帝若是上天有靈,不知是會感謝您如此心繫皇族子嗣,還是會恨你那般無視他死後百日?”
雲丞相的身子抖了抖,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衡沂,這少年卻饒過他,徑直走向金鑾殿外。
只留下雲丞相面色幾變,最後蒼白著一張老臉,轟然倒地。
殿中大臣猛地炸成一鍋粥,幫忙的幫忙,議論的議論。
慕容衡沂一個人的身影在金鑾殿門口佇立片刻,唇角的弧度微涼:“真是比菜市場還吵。”
而後毫不留戀地轉身,大步離去。
屋外已是狂風大作,方才還遠在天邊的烏雲,此刻已經飄近了許多,天空比平日裡暗沉了些許,總叫人莫名覺得有些壓抑的意味。
慕容衡沂臉上的笑容只堪堪維持了一瞬,而下一刻,他便收斂去唇角的弧度,整個人雖穿著明黃色的黃袍,卻彷彿籠罩在一團陰雲裡。
一旁的菊花,原本傲寒開放,此刻在慕容衡沂的威壓下,竟瑟縮著將花瓣合攏起來。
他收回目光,將雙手背在身後,身姿雖然英挺,氣質卻不似意氣風發的青年,尤其是臉上的胡茬,硬生生讓他看起來活像一箇中年大叔一般憔悴。
方才在朝堂上的一番論戰,雖說他將雲丞相氣暈過去了,也算是給喬糖糖出了一口餓氣。
但這段日子裡,他最牽掛的就是喬糖糖,只可惜他往悅山樓跑了少說也有上百趟,但令檀琴他們卻是一問三不知;還有寧晟和方如墨,也全都不靠譜的很,竟然和喬糖糖一同消失了,他簡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毫無辦法,只能將玉衡教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可惜至今還是毫無音訊。
真是叫人頭大。
喬糖糖還在落蒼國的時候便是如此,每次只要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總能惹出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來,讓他跟在後面解決,她還總是和他吵架,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可如今她離開了,慕容衡沂不單單是記掛著她體內的胎毒,卻又念起她的好來,懷念那種有她在的打打鬧鬧的日子,就差向佛祖立誓,如果能將她找出來,那自己即便是天打雷劈也甘願了。
慕容衡沂的身影在瑟瑟秋風中,走得極為緩慢,他一邊走,一邊向四處張望著,似乎是在奢望,那個叫他魂牽夢縈的女子,會從哪個樹叢後面突然蹦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若是細心一點,便不難發現,慕容衡沂走的路,是從金鑾殿通往太子府的路。
他如今繼位時間不長,皇宮中和太子府中的東西還沒有交接完全。
更何況,太子府中還有許多喬糖糖的東西,現今徐立秋早已從長春宮中搬了出來,雖則喬糖糖還是太子妃,但是沒有喬糖糖的應允,慕容衡沂也不敢貿然將她的東西搬進宮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