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糖糖將白從逸送回他下榻的客棧,便獨身回了太子府。
原本這個時候應該是京城裡一天之中最繁華的時候,街上的小販小攤從街頭一直連線到街尾,彩燈纏繞在每一片牆頭磚瓦上,滿街滿巷都是遊人的衣香鬢影。
今日卻是滿街的空蕩,牆上掛滿了沒有被收走的箭鏃,百姓家門緊閉,屋裡人影憧憧。唯有大街上沒一個人影。
忽地,喬糖糖眼中躍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燕人的冷箭橫掃了京城的街道以後,沒有人敢再隨意出門。
唯有慕容衡沂在太子府門口等她。
原本門口應該站著兩個侍衛,舉著長矛看門。今夜諾大的太子府大門,卻只有慕容衡沂一人,腳邊擺著一盞燈籠,樣子圓乎乎的,古樸可愛,光是火光一般的暖。玄色衣袖下的手上鬆鬆地執著一卷書卷,夜風吹動書頁,呼啦啦的響著,頃刻便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卻渾然不覺。
喬糖糖生出一絲被等待的歡喜。
除了絕雲峰,或許太子府也能稱作她的家呢?
她原本壓抑了一整個下午的心情忽地輕快起來,腳步也無意識地加快。
走近後,喬糖糖蹲在慕容衡沂面前,撐著下巴,仰頭喚他:“慕容衡沂,我回來啦。”
慕容衡沂回神一般,猛地睜開眼,手中的書卷無意識地脫落在地。
燈籠雖然比蠟燭多了一層油紙的保護,但卻因為今夜的風長,火苗如同沒有屏障似的,左右搖晃著,照的人影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
喬糖糖的身影在這劇烈搖晃的火光中忽隱忽現,眼睛卻是妍麗,瞳色被燈籠映照出一抹紅。
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嘲他:“堂堂太子,怎麼看書還能看睡著?”
慕容衡沂終於回過神來,伸出手揉了揉喬糖糖柔順的髮絲:“還不是為了等你這個晚歸的太子妃?糖糖,你今日太過頑皮,你看看月亮都升到多高了,你竟才回來?”
一瞬間便反客為主了。
喬糖糖心慌意亂,猛地往後縮,抖落掉慕容衡沂搭在她頭頂的大手:“慕容衡沂,你講不講理?從前我等你那麼多回,叫你等我一回,怎麼?你不樂意了?”
慕容衡沂不作正面回答,兀自將輪椅轉過去,往府中走:“快回家吃飯,再不回去,飯都涼了!”
喬糖糖小跑幾步,握住慕容衡沂輪椅的扶手:“我來我來!你省點力氣吧!”
擺飯的地方是書房,喬糖糖奇道:“你平日不是總說,書房是讀書的地方,不該用食物來褻瀆嗎?”
慕容衡沂臉色略尷尬:“我是說過萬物有靈,不過今日你應該被嚇壞了吧?我便想著,讓你在家裡能放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