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大面積生鏽,斑駁,拉開的時候會有刺耳的聲音。
不大的屋子是用木板隔開的,裡面充當臥室,外面擺著張小飯桌,電飯煲咕嚕嚕冒著鮮紅的湯汁,周圍是滿滿當當的牛羊肉卷,肉丸子和各類蔬菜。
修齊遠一直都覺得自己喊盛綰綰小鳳凰是沒錯的,她配得上這個稱呼。
對於盛綰綰,修齊遠真的沒有太多印象,高三一整年他們只打過一次照面以後便再無聯絡,偶爾回到海安聽老同學談起,也只知道她公派出國最後落戶首都,但那麼多年裡,同在首都的二人卻毫無聯絡。
“你來啦。”盛綰綰將修齊遠迎進屋內。
一進門,修齊遠就看見蹲在水槽便洗菜的盛媽媽,灰白相間的頭髮令這位原本容貌秀麗的中年女性顯得比真實年紀老了起碼十歲,但待看見修齊遠後,盛媽媽笑得無比開心。
“修齊遠同學,真的謝謝你,太感謝了。”
盛媽媽將一盤青菜放下,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仔細擦拭,這才上前迎接:“綰綰都和我說了,真的,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
修齊遠將兩箱牛奶放下,笑著說道:“阿姨,一頓火鍋就足夠了,我最喜歡吃火鍋。”
盛媽媽拉著修齊遠坐下,又是一通感恩戴德,盛綰綰默默擺好碗筷,坐在了母親身旁,言語間滿是令人心酸的苦楚和小心翼翼,但修齊遠沒有絲毫的輕視甚至憐憫都是對這對母女的侮辱。
哪怕生活沒有絲毫的希望,她們都沒有放棄。
盛媽媽日夜操勞,一天只能睡四個小時。
盛綰綰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依然保持優異的成績,她們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絕望的生活過出希望來。
修齊遠年少時候對自己的生活有過諸多抱怨。
從小和父母聚少離多,家裡過得扣扣搜搜,直到高三了自己還要獨自生活,但這些和盛綰綰經歷相比,實在都不值得提。
“媽,我們吃飯吧。”見自己老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盛綰綰小聲提醒道。
盛媽媽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笑道:“是啊,吃飯吃飯,阿遠你想吃什麼就吃,千萬不要客氣啊。”
“我不會客氣的。”修齊遠笑著看了眼盛綰綰,“我和小鳳凰是同桌啊,全班我和她關係最好。”
盛媽媽聽見修齊遠喊自己女兒小鳳凰,沒有絲毫驚訝,而是眉開眼笑,顯然盛綰綰在家裡已經和盛媽媽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事情。
修齊遠夾了一筷子羊肉卷,邊吃便問道:“阿姨,治安管理局說過什麼時候能把錢拿回來嗎?”
盛媽媽不斷往電飯煲裡放食材,待煮熟後夾給修齊遠:“說了,說是最遲年底就能把錢給咱們,那幫畜生犯得事太多了得一件一件處理,反正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說著,盛媽媽愧疚的看向低頭吃蔬菜的盛綰綰:“就是苦了綰綰。”
“我沒事的,挺好的呀。”盛綰綰抬頭嘿嘿一笑,“以後我們家的日子一定會變好的,我去考最好的大學,賺最多的錢養你。”
“那你也不能只吃菜啊。”修齊遠把碗裡的肉倒給盛綰綰,“吃多點肉,太瘦了找不到男朋友的。”
盛媽媽心疼女兒,無措的給自己倒了杯酒,好似習慣性的左手捂著肝部,右手端起酒杯:“阿遠,阿姨敬你一杯,謝謝你幫我們。”
修齊遠拿起酒瓶倒了杯二鍋頭,和盛媽媽碰了下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