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紹元坐著轎子趕回府中,等下轎子之後,他的腳步都有些飄忽,而等他剛進邁進府中的大門,一群人立刻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錢紹元,你終於回來了,戶部說讓我們騰出官倉,這事你說怎麼辦吧?”
“對啊,當初錢都給你了,現在突然趕人,沒有這麼幹的,你必須要給個交代。”
“現在官倉不給用,私倉又找不到,就算戶部尚書是你的族叔,此時你也必須給我們一個章程。”
“怕不是錢先生覺得我們給的銀子少了,想漲點價?您不如直說想要多少,我們給不就行了!”
“漲價?漲價哪有這麼漲得,事先說好的價格,現在突然變卦,若真如此,你錢氏以後休想出江南做生意!”
“……”
眾人把錢紹元圍上之後,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就不給錢紹元說話的空間,讓本來就心如死灰的錢紹元,頓時變得暴躁無比。
“行了,都閉嘴!!!”
錢紹元怒吼一聲,泛紅的雙眸死死的瞪著把他圍起來的這些人。
看到錢紹元發飆,眾人看著他想要吃人一般的眼神,不由得驚了一下,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錢紹元用眼神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想發火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能露出一個悲涼的笑容,“你們不就想要錢某給你們個交代嗎?”
“好,你們在這等著,錢某等下就給你們交代。”
說完,錢紹元也不理這些人,直接就轉身朝書房走去,眾人本想跟上,但卻被錢紹元的下人給攔住了。
“沒事,不用著急,他遲早要出來的。”
一個老者制止住騷亂的眾人,開口說道:“我們就算不給他面子也得給錢閣老面子,就在此稍等一下吧,他跑不了的。”
“好,既然吳掌櫃這麼說,我們就等他一下。”
……
錢紹元沒管外面的騷亂,回到書房呆坐了許久,這才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信是給自己的家眷,交代一下後事。
而另一封信則是寫給自己做總兵的堂弟錢紹平,信中除了自己的經歷之外,他還刻意將錢敏最後說的那番話寫了下來。
“紹平吾弟,大周將亂,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何去何從,你當早做思量。”
“兄紹元絕筆。”
寫完這最後兩句話之後,錢紹元將兩份信的墨跡吹乾,塞進信封之後,謹慎的在封口的火漆上蓋上自己的私印。
“錢三,這兩封信就拜託你了。”
錢紹元珍重無比的將信遞給錢三,然後拿著給錢紹平的那封信,慎重的說道:“務必要將信送給吾弟紹平。”
“老爺這是哪裡話。”
聽錢紹元這麼說,錢三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淚如雨下的道:“老爺,您真的就沒有活路了嗎?不行咱們再去求求族老爺,他是戶部尚書,怎麼也能保您一條命啊。”
“說什麼胡話。”
真正到了面對死亡的時候,錢紹元的內心反而無比平靜,他起身走出門外,從一個下人手中接過三尺白綾,然後回頭對著錢三開口道:“你現在帶著幾個心腹立刻京城,只拿些細軟就好了,別的就不要收拾了,再晚的話你可能連京城都出不去了。”
“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