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子裡,鵝毛大雪已然悄然結束。廊下的燈籠映得雪地亮堂得晃人眼。
亭中鴉雀無聲,連一向不愛參與此等事情的鄭琛煜也放下筷子上下打量木槿。
慧雅微微紅了眼圈。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木槿這得到這種變相的拒絕。
深吸一口氣,慧雅強自扯起一抹笑來。“沒事沒事,記不得就算了,本也就不是什麼大事。我吃飽了,先回去了,你們慢用。”
說罷起身離開。
蔣小花只覺得慧雅肩膀聳動的厲害,莫名有了感同身受的錯覺。
公孫灝顯然對氣氛變成眼下這般很不滿意,皺著眉瞥眼看著木槿。“小子,人姑娘幾次三番明示暗示於你,你小子當真鐵石心腸。老頭子也是年輕過的,你可別等人姑娘嫁做人婦再後悔。”
木槿彷彿對一切置若罔聞,猛得拿起桌上一罈子天山雪花白狠灌兩口。
酒罈與桌子發出一聲悶響。木槿有些粗野的一抹嘴。“散了吧,各自休息。”
說罷頭也不回離開(金玉院)。
紅衣與雪對比鮮明,可怎麼也不見得往日裡的意氣奮發。
亭子裡餘下三人面面相覷,公孫灝還想說些什麼,看看鄭琛煜並沒什麼表情的臉,張張嘴化成一聲嘆息。“只盼這小子到時候不要後悔。”
銅鍋還在冒這熱氣,隔著桌子,蔣小花看不清鄭琛煜的表情,只聽見他說。“等雪停了,一起去安陽吧。”
這算是鬆口答應了?是因為木槿和慧雅嗎?
接下來幾日,整個城主府氣氛低迷。城主心情不好,公主心情也不好,甚至連公孫大夫心情也不好。當然還有看不出心情好不好的鄭公子。
滿府的侍女小廝如履薄冰深怕惹惱了這幾尊大佛。
時間飛逝,大雪消融,今日城主府迎來貴客。
該怎麼說呢,連同無所事事的蔣小花也早早讓小夏叫起床。“姑娘,該梳洗打扮了,天使很快就該到了。”
天使?那是什麼玩意?
蔣小花揉著惺忪的睡眼,疑惑的看著小夏。
“城主說就是快過年了,陛下得派人來看看他們,順便通知他們老實點。”
蔣小花這才恍恍惚惚想起來,今年本該作為天使巡視各城的齊尚書讓慧雅打暈捆在家裡了。
小夏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的替蔣小花梳好髮髻。“姑娘瞧瞧,這是錦上紅新送來的頭面和衣裳。”
不等蔣小花發表意見,已經和小秋兩人動起手來。兩人心知肚明,這要等蔣小花發表意見,必然也是太重了,可以不帶嗎之類的。
鄭琛煜倚靠著廊下紅柱,眼裡一片化不開的笑意,打量著對面門窗緊閉的廂房。
裡頭不時傳來蔣小花偶爾發出的一兩聲慘叫。
門吱呀一聲開啟,眼神卻再也挪不開。
只瞧見她穿著一襲米白黃廣袖七緵布大襖,底下是一件淡紫扣圈子穿枝蓮片金錦月華裙,耳上是鑲嵌藍寶石玦,雲鬢別緻更點綴著同色纏絲髮簪,一雙繡玉蘭花攢珠底靴隨著腳步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