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坐在四輪車上,遠遠看著兩人消失在漆黑的小路上。淺淡的光亮也隱沒在黑暗中。
一路無言。手裡的燈籠堪堪照亮眼前。
蔣小花偷偷打量身邊的鄭琛煜。燭光單薄照不清他的臉。周身寒氣逼人顯而易見心情不算太好。
兩人相顧無言,各懷心事回了知州府。
木槿見到鎩羽而歸的鄭琛煜,並沒有意外。“早些年就聽說,墨遠旻出了名的倔和忠心。哪就那麼容易跟咱們走。我已經組織了一小隊鐵匠。三日後隨行出發去神機營。”
身後捧這盒子的蔣小花,還在反覆細看盒子,並不著急開啟。
“我來看看是什麼。阿煜送的嗎?小花兒怎麼不開啟看看。”木槿素手一招,盒子已然落在手裡。
幾乎同時,眼前一花,木槿手中一空。“這是墨遠旻送她的。你不要胡鬧。”說著將盒子重新放回蔣小花手上。
木槿嘖嘖出聲,探頭探腦的瞧著盒子。“墨遠旻擅長制弩,可這大小也不像是弩的體積。小花兒快開啟看看。”
蔣小花小心翼翼開啟盒子。內裡呈現的物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機身精鐵所制,弩弓可收縮,原來用於手持的承弓,換成一指寬的牛筋帶。整體小巧可藏匿於袖中。
“墨先生當真是制弩大家。”鄭琛煜由衷感嘆,雖當年之事一無所獲,但光憑袖弩,也不算無功而返。
蔣小花好奇擺弄,並未見過弩,更遑論袖弩。笨手笨腳帶好袖弩。“這個是這樣帶嗎?那接下來要怎麼用啊?”
木槿抬起白皙嬌嫩的手,衝著蔣小花正正反反展示一通。“你看我這手,像是會用這玩意的嗎?阿煜會,你讓他教你吧。”
這話讓蔣小花左右為難。一方面,她是真想看看這小巧的袖弩有多大威力。另一方面,鄭琛煜冷淡的性子多半會拒絕自己。那樣豈不是太下不來臺面了。
“抬手。”清冷卻不寒涼。聲音自頭頂傳來,手肘被抬起。
心如擂鼓,身體僵硬如提線木偶。耳邊是鄭琛煜平穩的聲調。“目視前方,搭弩箭……”蔣小花感覺自己快要原地暈厥了。
周身圍繞著白芷清苦的氣息,居然生出一絲香甜來。目光悄悄從他的下頜處一路延伸都那長而濃密的睫毛處,隨呼吸輕輕晃動,好看極了。
大約是手並未對準目標。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握手腕,暖而有力。稍稍調整下方向。“可以試著射擊看看。”
蔣小花滿腦子的男女授受不親,被嗡鳴的破空聲劃的七零八落。
短小的弩箭擊中院中油松,停留在樹幹裡,露出些許尾部。
“這個可以呀,姑娘家用用很足夠了。小花兒多練練。”木槿看著留在樹上的弩箭,眼裡一片熾熱。
這玩意比連弩方便多了,還能三箭同出,改明有機會自己也要弄一個。
沒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蔣小花侷促不安的扭轉過身。
身後早已空無一人,白芷清苦的氣味隨風而去。廊下黑衣漸行漸遠,只是腳步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