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剛才在客棧裡唐樾他們告訴衛雲鄰的,唐樾說前幾日在立紡縣他又碰見了那個老乞丐,那老乞丐早就把那五兩銀子用光了,此刻已經有些飢腸轆轆,見到唐樾他們路過,便立馬攔住了他們,表示他們若是能給他買幾個肉包子吃,就再告訴他們一個資訊。
幾個肉包子不貴,但是若是真的能換到有用的資訊當然划算。
而衛雲鄰剛才所說的話,就是老乞丐說的那個資訊。
韓雅然聽著衛雲鄰的話,慢慢的走到他的身邊,站在旁邊看著那人。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不知對不對,我想這幾人用的這些錢都來自於你。”衛雲鄰的話說完,韓雅然看見前面不遠處的那人的身體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而且我們在三名死者的身上找到了這個。”衛雲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上前遞給他。
那人疑惑的接過,開啟一看,瞬間臉色慌張,把那東西一把扔在地上。
韓雅然往前幾步一看,是哪天拿回來的腰帶,韓雅然癟了癟嘴,看了看身後的衛雲鄰,他竟然敢把這東西放在自己身上。
“你可還認得這東西,前面有家成衣鋪子的老闆告訴我,這東西很像你家的獨有款式。”衛雲鄰看著他,眼神嚴肅。
“而且前幾日我去那孫伯倫的住的地方檢視了一下,發現那草叢裡有腳印,而且看那痕跡應該是不久前的。所以說,我的猜測有了很充分的依據,你與他們是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但是這三人吃喝玩樂都是從你那拿錢,所以你是為了這些錢才殺了這幾個人?”衛雲鄰看著他,眼神裡有著些許的疑惑。
“大人,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那人慢慢的說道,“有一個男孩,從小呢很內向,一直沒有其他的小夥伴跟他玩,漸漸地他長大了,這樣的事情卻沒有改變,直到有一天,有人說願意跟他做朋友,他高興壞了,他以為他找到了好朋友,他以為他真的擁有了朋友,但是漸漸的他才發現,這些所謂的朋友只是把他當做免費的付賬工具,他們吃的用的都要他付錢,他的父親承包了幾百畝的土地,種的都是酥梨,所以家裡一向也不缺錢,給他的零用錢也很多,但是再多的錢也禁不住這樣天天的揮霍,後來沒錢了,那些人就讓他回家取,表示我們大家都是朋友,要互相幫助,他那是很傻,就信了,一次兩次,他的父親還會給,但是漸漸的次數多了,他的父親便開始追問他那些錢都去了何處,他害怕,就不敢再去找他父親要錢了,可是那些人見他沒要來錢,就威脅他,若是沒錢,就再也不是他們的朋友了,他不想失去這朋友,不想再回到那孤獨的一個人的時候,一個人玩,一個人回家,做什麼都是孤單一個人,他害怕了,所以他聽了他們的話,去家裡偷錢,終於有一天,被他父親逮個正著。”
他自嘲一笑,又說道:“他還記得,那一日父親眼裡的震驚和失望,可是他卻無視父親的阻攔,拿著錢就跑出了家門,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跑出家門後不久,他那本就有心疾的父親,竟發了病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他的臉上有著憂傷,眼淚也漸漸地溼潤了眼眶,睜著淚眼看著不遠處的衛雲鄰說道:“大人你可知道,他當時有多後悔,可是後悔又有什麼用,他的父親走了,因為他的愚昧,他的無知害死了他的父親,可是後來他父親的那些梨樹他也不會管理,所以他便變賣了家裡的一切,帶著傷心的母親離開了故居,來了這立紡縣,用他母親的手藝開了一間成衣鋪子,他以為他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可是他們還是不放過他,後來那幾個人竟也來了這裡,還遇見了他,他們威脅他,告訴他讓他繼續付錢,他若是不答應,就把他曾經在家裡偷錢的事情告訴他的母親,他害怕,他怕他的母親知道,她母親若是知道了他偷錢的事,依她母親的性格,怎會想不到他父親的死和他偷錢有關係,所以他再一次妥協,便給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錢,一兩,五兩,都是常數,直到有一天那幾個人讓他給兩百兩,原因是其中有一人看上了醉仙樓的一個姑娘,想給人家贖身,可是那醉仙樓的老鴇開價兩百兩銀子,那是兩百兩銀子啊,大人,兩百兩銀子他的鋪子一年都掙不到那麼多錢啊,那一刻他突然心裡就起了一個念頭,覺得只有這幾個人不在這世上了,他便安寧了,所以他密謀了許久許久,查閱了許多典籍,終於讓他找到了。”
“是黃磷!”衛雲鄰說道,自從韓雅然提起這個念頭後,他就思考著,想起曾經看過一本書裡記載過,黃磷,達到一定的溫度便會自燃,而且燃燒的過程中會產生白煙。
韓雅然聽著衛雲鄰的話,也反應過來,好像當時實驗時見過的。
“對,就是這個,我把那東西縫在腰帶裡,然後贈送給他們,說是店裡的新品,希望他們寬限幾天,他們本就是貪慕虛榮之人,見這腰帶精緻,就同意了。”
“可是這黃磷要達到一定溫度才會自燃啊,那他們怎麼沒有同時被燒呢。”韓雅然說道。
其他人聽完,也是一臉的不解。
“這我也不清楚,我原想著那接下來的幾日天熱,便按照書上的記載做的,但是至於會出現一前一後的情況,或許和天氣有關吧。”那人搖搖頭,現在的他,反而一臉輕鬆。
“想來應該中間有什麼事情造成的這樣的局面。”衛雲鄰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管如何,他們是死了,我當時只見左冬夏一個人死了,心裡還有些害怕,等了好幾日都沒有動靜,沒曾想到張文卻死在了小滿那一天,而孫伯倫死在了芒種那天的晚上,這是老天都在幫我啊。”那人笑道,“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誒,你別扯老天爺身上,人是你殺的。”季聞陽指著他說道。
“對,人是我殺的,但是你可是這日子有多巧。”那人笑的更大聲了。
“多巧?”季聞陽疑惑。
“立夏,是他們跟我認識的那一日,而小滿是我第一次給他們付錢的那一日,而這最後的芒種。”他停住了笑,眼露憂傷,“我的父親就死在芒種那一日。”
說完,他卻彷彿高興極了,嘶吼道:“這不是老天爺都在幫我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