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湯姆還有些聽的興致,但當他意識到裡奇只是把明天的頭版頭條朗誦出來後,便馬上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納爾遜見裡奇笑著衝自己點了點頭,還以為是在暗示自己抓緊時間去睡覺,反正背對著記者,他們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威爾特寧大人。”
就在納爾遜剛準備閉上眼睛時,一顆頭忽然像個鬼似的從他的身後伸了出來,幽幽地說道,“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聽起來熟悉又陌生,他認真地回想片刻,回憶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鑰匙,開啟了納爾遜記憶深處不願回想的痛苦經歷。
“大人,這是今天的建造情況,您需要親自簽字……”
“大人,第三組在挖地基的時候多挖了三十英尺,我認為這會影響到您設計的最終效果……”
“大人,您今天宣佈釋放的麻瓜又被那群麻瓜抓了回去,這件事情本應是第五組負責的……”
不變的語調、無聊的內容、刻板到令人窒息的態度,這熟悉的彙報工作的內容如穿腦魔音般向納爾遜襲來,他的靈魂似乎被抓回了克拉科夫地下室中最深的保險庫內,那一摞摞關於企鵝的報告向迷宮一般將自己圍繞——如果一個人的自傳可以用一百頁紙輕描淡寫地總結完,那麼企鵝差不多已經為世界上的每一隻企鵝著過書、立過傳,不光如此,還有前傳、後轉、起源、超凡企鵝、逆轉未來等等一系列作品——而那些報告,它們正在坍塌,把自己埋在中央,壓得喘不過氣來。
納爾遜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驚訝地轉過頭,看到了身後舉著相機的年輕人,他的相機上掛了一個可愛的企鵝掛飾,但卻讓納爾遜不寒而慄。
更可怕的是,即便納爾遜做出瞭如此之大的動作,這間辦公室中的所有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不論是正在辦公桌後高談闊論的諾比·裡奇、企鵝周圍舉著相機的記者,甚至還有坐在納爾遜身邊的湯姆,他們都沒有差距到。
納爾遜四處張望,想要找到格林德沃究竟藏在哪個櫃子裡面,這種程度的干擾感知鮮有人能做到,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格林德沃在三強爭霸賽舞會上使用過的魔法,哪怕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魔法草包,但湯姆也不會被輕易欺騙,除非是格林德沃本人在這兒。
納爾遜甚至看了看自己的凳子地下,希望能找到一個側臥在那裡的格林德沃。
“大人,您不用找了,”企鵝語氣謙卑地說道,“我太希望找一個機會和您聊聊了,他們是聽不到我們的談話的。”
“是你?”納爾遜挑起眉毛,開始正視這個在克拉科夫一直折磨自己的男人,“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多虧了大人您的恩賜。”企鵝的音調上揚,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狂熱。
“我教過你魔法嗎?我怎麼不記得。”
“您總是這樣,默默地付出,不期望回報,”企鵝扶住了納爾遜的椅背,微笑著說道,“您送我去南極,不就是為了教導我嗎?”
“?”
“儘管愚笨不堪的我還沒有理解您對魔法和情感的關係所提出的理論,但我認識到了,當一個人有了目標的時候,他便會無限強大,”企鵝將手從椅背上拿開,他竟繞過了記者同行們,攥起拳頭,走到了納爾遜面前,將右手握拳緊貼胸口,在納爾遜正前方深鞠一躬,“大人,您賜給了我我想要的東西,任何人未曾踏足的領域,當真正開始研究的時候,我發現我對魔法、對神奇動物、對地理、對氣象、對海洋、對一切都一無所知,但這些對我而言異常困難的知識,在我擁有了興趣後卻變得那麼簡單,大人,您真正掌握了讓人強大的力量,儘管這對於您而言,不值一提。”
“我這麼說過嗎?”納爾遜被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傢伙驚到了,他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企鵝在精神方面的偏執,但他總是偷聽一些不該聽的東西,於是出於保護自己也保護他的目的,將企鵝送到了南極,儘管考慮過與世隔絕的環境會不會傷害他的心理,但納爾遜沒想到企鵝竟惡化得這麼快,他抬起頭,問道,“對了,你不是應該在南極洲嗎?”
“大人,託您的福,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