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等在殿外,殿門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引著暗影進去。只見一約莫四十多歲的女子穿著藏青色華服,歪在羅漢床一側。暗影忙上前施禮道:“天機堂暗影見過太嬪娘娘。”
見祥太嬪正在上上下下打量她,她有些尷尬,急忙補充道;“暗影出身江湖草莽,不懂宮中禮法。如有逾距之處,還請娘娘恕罪。”
“哀家在宮裡守了一輩子禮法,如今老了,什麼禮法不禮法的。”祥太嬪滿臉堆起了笑容:“俗禮凡節,豈能用來拘束你這樣的江湖奇女子?嘖嘖,哀家看見你啊,就覺得哀家這輩子,守著這四四方方的宮牆,真是白過了。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本事,再加上這容貌身段,嘖嘖,先帝那麼多嬪妃,也沒一個比得上你,樣樣都是一等一的,怪不得皇帝整日在哀家跟前誇你,如今這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皇上和娘娘謬讚了,暗影出身草莽,不會拿針不會拈線,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實在當不得皇上、娘娘如此誇獎。”雖說嘴上自謙,但暗影心裡還是很受用,誰不愛聽好話呢?“這位太嬪娘娘倒不像是難想與的人。”她暗想。
“來來來,過來,坐在哀家這兒。”祥太嬪指著對面:“先帝的嬪妃,如今沒剩幾個了,皇帝后宮裡更是一個嬪妃都沒有。哀家老了愛熱鬧,可是這後宮裡整日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正好你過來,和哀家說說話,別拘束著。”
“暗影不敢。”暗影急忙躬身。
“你瞧瞧這孩子,還說自己不知禮法,這不是很本分的孩子嘛。”祥太嬪笑的很真誠:“過來坐下,哀家恕你無罪。”
暗影只得挪到祥太嬪對面,斜著身子坐下。“你們幾個都下去吧,在這杵著鬧心,讓我們好好說會兒話。”祥太嬪一揮手,幾個宮女默默的退下。
“孩子,暗影這名字哀家不喜歡,聽著怪瘮人的,你的真名叫什麼?”祥太嬪一臉慈祥。
暗影心中一跳,低頭答道:“我自記事起就沒有父母親人了,一直流落街頭,也不知道自己本名叫什麼,後來被月影宮收留,九叔就給我起名叫暗影了。”
“是個可憐孩子,”祥太嬪嘆了一聲:“不過暗影的名號在江湖上是叫得響的,如今你也算是朝廷命官了,叫這個名字不合適,不如哀家替你取個名兒?”
“太嬪娘娘賜名,暗影感激不盡。”暗影低眉順眼,掩飾著心裡一絲不快。
“既如此,就叫婉靈如何?你既不知姓什麼,就跟著皇家姓龔吧,龔婉靈,如何?”
“婉靈一介江湖人,如何敢用國姓?”暗影急忙推辭。
“除皇室外,姓龔的也多了去了,有什麼不敢的?你就別推辭了,你可是我朝第一個女官,過段日子,賜你個郡主也使得,反正我朝還有異性親王呢,規矩是皇帝定的,皇帝說你當得你就當得。”
“是,”暗影只得應道,她隱隱覺得祥太嬪如此盛情,有些不妥,可是又說不清哪裡不妥。“或許她只是想收買我吧。”她想。
“來來來,吃點果子點心,再喝點甜酒,不要拘束。”祥太嬪伸手拿起酒壺給暗影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你可別再說不敢不敢的了,哀家耳朵都起繭子了,哀家這輩子也沒個自己的孩子,膝下荒涼,你若是真聽哀家的話,咱孃兒兩個就好好的喝一杯。”祥太嬪端起了酒杯向暗影示意,暗影無法,只得端起來喝了一杯,這酒酸酸甜甜,又有一股清香,味道還不錯,暗影以前從未喝過。見祥太嬪執壺又要倒,她急忙伸手欲接:“我來吧。”祥太嬪一擺手:“你是客,還是我來。”暗影只得罷了。“這是我們娘兒們喝的酒,喝不醉的,多喝兩杯。”兩人不覺又飲了幾杯。
“丫頭,你也不小了,不知道可有心上人?若是有,哀家讓皇上給你賜婚,豈不是有面子?”祥太嬪目光灼灼地盯著暗影。
“我這麼多年一直待在月影宮,做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哪有機會認識什麼心上人。”暗影苦笑道。
“既如此,哀家給你張羅一門好親事可好?”
“此事就不勞太嬪娘娘掛心了吧,婚姻之事,不能強求,若真有命中註定之人,想必總會出現的。”暗影忽然覺得有些心慌,臉上也泛出一抹潮紅。“想不到這果酒後勁還挺大。”她心想。
“丫頭你稍後,哀家去更個衣就來。”祥太嬪起身離開大殿時,回頭看了暗影一眼,她的眼神並無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