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快過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大家的中文唱腔與司機的俄語歌聲交織在一起,唱道最後竟同時達成了默契:“但願從今後~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早~上~!”
半個小時之後,汽車到達了市中心。胡易帶他們乘船遊覽莫斯科河,客人們都坐在艙內,他自己獨自站在船頭,看著遊船在泛起微瀾的河面上乘風破浪,似乎象徵著自己從今往後一帆風順的留學生活,忍不住伸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心中格外愜意。
上岸後步行來到紅場,今天這裡遊客很多,大家的情緒也高漲起來,不時有人脫離隊伍去擺姿勢照相,只有那對鄉鎮幹部模樣的老夫婦始終跟在二位導遊身邊不離左右。
胡易和孫姐一前一後,不停的反覆點驗人數,生怕有人走丟。好在中年教授表現的很有紀律性,稍微離隊伍遠些便匆匆跟上,還不停招呼其他團友保持隊型;若是有人掉隊太遠,東北大姐便衝過去像趕鴨子似的把他們聚攏過來。有這兩名熱心人士幫忙,倒是讓做導遊的省心了許多。
胡易帶著隊伍走走停停,暗暗控制著行進速度,來到無名烈士墓前時正好趕上衛兵換崗。衛兵們踢著九十度正步莊重行進,與附近興高采烈拍照的圍觀遊客形成了奇怪的對比。
胡易偶然間一瞥,見中年教授雙腳併攏,直挺挺的垂手站立在人群外,神色肅穆的直直盯著無名烈士墓前五角星中央燃起的長明火,眼中似乎還噙著淚花。
他頓感好奇,輕輕湊到教授身邊笑了笑:“喲,您怎麼還傷感起來了?”
“沒什麼。”教授使勁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感慨道:“偉大啊!”
“偉大?”胡易望向擺放著鮮花的無名烈士墓:“您是說他們嗎?”
“是啊!因為無名,所以偉大。”教授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我在列寧墓前就沒有這種感受。比起個別青史留名的大人物,這些無名英雄為人類和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卻寂寂無聞,不為人所知,更值得後人銘記。雖然這裡紀念的是蘇聯紅軍烈士,但他們與我們的無名烈士一樣,都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而犧牲,所以我尊敬他們。”
“哦,是嘛。”胡易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然後抬腕看看手錶,輕聲招呼大家道:“咱們走吧,過會兒該去吃飯了。”
一直在紅場逛到中午,胡易帶著隊伍來到馬路邊約定的地點等待大巴車。早上在車裡要求胡易唱歌的那個大姑娘突然扭扭捏捏的說道:“胡導,這一路咋沒個公共廁所呢?我想方便一下,憋半天了。”
“廁所?”胡易撓頭四下張望了一下:“喲,有點難度,這地方公廁是不太多。要不……”
教授忽然伸手指著他身後喊道:“那有麥當勞!麥當勞可以上廁所!”
胡易扭頭看了看,低聲道:“大哥,那是地鐵站。”
“哦?哦!怪不得,怪不得。”教授臉上微微一紅:“我就說嘛,這個‘m’的字型和顏色都有點奇怪,還以為俄羅斯的麥當勞和國內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