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易矜持了幾秒鐘,一把抓過鈔票塞進口袋,感覺自己就像是為了金錢而出賣身體的花季少女,不自然的扭頭看向遠處:“時間?地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伊茲瑪伊洛瓦市場旁邊的公園集合。”烏嘎焦慮之色盡散,像剛收下兩個小弟的大哥似的挺了挺胸脯:“我提醒你們,光頭黨也差不多會在那時候集合,所以明天最好不要坐地鐵。”
隨隨便便得了四十多美元,胡易和李寶慶感覺好極了。兩人開開心心的照常去黃海上班吃飯,並沒顧慮太多,直到第二天上午出門前才開始發怵。他倆都吃過光頭黨的虧,到現在仍然對當初各自的遭遇心有餘悸,說一點都不心虛肯定是假的。
退堂鼓打的咚咚響,但現在反悔已經晚了,既然收了錢就要幫人辦事,即便真的有危險也不能失信於人。兩個人思慮再三,不約而同換了一身方便隨時奪路而逃的運動行頭,又戴上帽子遮住惹眼的黑髮,儘量不被光頭黨注意到自己的人種特徵。
明知坐地鐵不太安全,但友大和一隻螞蟻公園分處市區的西南和東北,打車實在是太不經濟了。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胡易和李寶慶早早出發搭乘地鐵,一路打起精神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乘客,又在目的地前兩站提前下車,提心吊膽的步行趕往與烏嘎約定的集合地點。
好在他們來的夠早,一路上並沒有看到光頭黨。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警惕的四處張望,不遠處的雕像旁站著五六個小夥子,雖然看不出是哪國人,但頭頂都有茂密的頭髮,這是最直接的安全訊號。
“人呢?怎麼就這幾個?”李寶慶壓低帽簷,努力遮住自己的黑眼珠。
胡易剝開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彆著急,還不到時間。”
李寶慶不自然的快速抖動著雙腿,自言自語道:“也許他們臨時取消了吧?”
“等到十二點再說。”胡易伸手在他腿上一按:“別哆嗦腿,你是不是緊張?”
“你不緊張嗎?”
“來都來了,緊張有啥用。”胡易從口袋裡掏出墨鏡戴上,故作悠閒的向椅背上一靠:“別害怕,兩邊人不會選在同一個地方集合的,咱們周圍應該沒有光頭黨。”
李寶慶稍感安心,摸出一副口罩仔細戴好。兩人彼此看著對方的尊容一頓傻笑,李寶慶道:“咱倆就像電視裡等待接頭的特務。”
“特務都是壞蛋。”胡易糾正道:“咱應該叫地下工作者。”
“對,對。”兩人心不在焉的閒聊了幾句,李寶慶側頭望向胡易身後:“哎,那誰…你同學來了,他叫啥來著?”
胡易回頭一看,烏嘎已經小跑著來到了近前。他今天穿了一身稍微顯大的藍灰色西裝,裡面白襯衣搭配一條黑領帶,頭上溼漉漉的滿是髮膠,腳踩一雙烏黑鋥亮的尖頭皮鞋,十足一副亞塞拜然村鎮黑社會企業家打扮。
“你…你咋穿成這樣?”胡易目瞪口呆:“不是要打架嗎?”
烏嘎一臉鄭重:“當然。打架也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必須要向光頭黨展示我們亞塞拜然紳士的氣質。”
“氣質好的很。”胡易斜著半拉嘴角笑道:“我還以為你要去參加葬禮呢。”
烏嘎低頭沉吟了半晌,似乎對自己的著裝選擇有些動搖。正要分辨幾句,不遠處雕像下有人遠遠衝他喊了幾句話。烏嘎答應一聲,扭頭衝胡李二人一招手:“跟我來。”
“去哪兒?”胡易道。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李寶慶問。
“去跟其他人集合。”烏嘎大步流星,腆胸迭肚:“等會兒見過土耳其人,你們就可以走了,但切記不要被別人注意到。”
這會兒雕像下已經聚集起了二十幾人,胡易和李寶慶跟在他們身後走出公園,穿過一條寬闊的馬路,經過幾排簡易商亭,在一片低矮的老舊建築之間七拐八拐,眼前忽然閃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一角密密麻麻站著百十來個頭髮捲曲的小夥子,手中或持木棍、或持鐵管,個個神情肅穆,不苟言笑。
李寶慶碰碰胡易:“媽呀,你瞅瞅,比電影裡的古惑仔牛逼多了。”
胡易點頭不語。這些人雖然不像俄羅斯壯漢那樣高大威猛,但是身體精壯,神情彪悍,一看就是驍勇善鬥之輩。單論身型而言,自己跟他們相比只能算是一介文弱書生;李寶慶勉強可以達到平均水平;又瘦又矮的烏嘎站在人群中活脫脫像個小雞子。
二十幾個亞塞拜然人一到,人群稍稍騷動了一下。熟人們互相打著招呼,烏嘎扔下他倆快步走到人群最前方,大呼小叫道:“嘿!同志們,我來了!亞塞拜然的男子漢們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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