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自己的影子籠罩的範圍之後,那種壓抑的氣氛也重新聚攏而來。
隨著陳霄在這條石板路上走得越來越遠,這種壓抑感也變得越發得強烈起來,天上的紅月變得越發妖異,那紅色的圓盤此時彷彿變成了一隻滴落著鮮血的眼瞳,正在默默地注視著行走在石板路上的陳霄。
眼前的這條路彷彿永遠都不會有盡頭,身後的出口早就已經消失在了霧氣當中,而遠處山上的那片小鎮,看起來也依然遙不可及。
但儘管如此,陳霄依然在這條石板路上繼續前進,試圖窺探這片巢穴的虛實。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耳中忽然傳來了輕微的流水聲,陳霄恍然抬起頭,發現自己的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小小的拱橋,在這個拱橋的下面,還有一條安安靜靜的小河。
小河的水安靜地流淌著,因為天色的原因,河流裡的河水看起來是黑色的,根本看不透這條河的深淺。
陳霄邁步走上了這座小橋,他沿著橋上的樓梯,來到了這座拱橋的頂端,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湍急的水流聲。
他側頭望去,發現那條安安靜靜的小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道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江,在這大江之中翻滾奔騰著的也根本就不是什麼黑色的河水,而是散發著濃重腥臭味和鐵鏽味的,粘稠的血漿。
在這翻滾的血浪之中,又有無數面目猙獰的屍體,他們就像是河流之中的浮葉,浪花之中的扁舟一樣,在這片血河之內沉浮。
他們發出癲狂的嘶吼聲,並且朝著陳霄的方向遊了過來,似乎是試圖攀上他所站著的這座小小的拱橋,但卻很快又被血浪給淹沒到了河流中,始終都沒有一具能夠成功。
陳霄站在橋上,望著這一片恐怖癲狂的景象,心中居然彷彿一潭死水一般平靜。
這並不是像他平時那樣見過了大風大浪時所產生的鎮定,而是他的心中真的一點波動都沒有。
彷彿面前這景象只不過是稀鬆平常之事,就和他原來還沒生病走出家門,每天所見到的車水馬龍的街景一樣。
從那條血河之上收回了目光,陳霄又繼續向前,平靜地邁出了腳步。
他走過了由無數的人頭壘起來的“京觀”,走過了滿是肢體和臟器的大地,終於,他來到了一座被血河環繞著的神社之中。
在鳥居後方的本社內,他看到了一尊高大的鬼神,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手上捏著個活人,腳下還踩著一堆骷髏,渾身長著青紫色的面板。
在陳霄看到它時,這隻鬼神的數隻眼睛也同時看了過來,望到那些猙獰的眼珠,站在原地的陳霄忽然恍然醒覺。
然後,他就這麼站在原地死掉了。
……
“!!!”
意識重新復甦,陳霄的本體從鏡中世界當中坐了起來,劇烈地喘著粗氣。
就在剛剛,他的替身在那個巢穴中突然便死掉了。
替身從進入巢穴開始到死亡前的所有記憶都完完整整地銘刻在他的意識裡,他剛剛的死亡的確沒有任何的徵兆。
沒有怪物跳出來分解他的屍體,他也沒有被拖入到什麼奇怪的空間當中,當他目睹到那個巨大的鬼神,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以後,他就突然死掉了。
陳霄又捂著自己的額頭,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他應該是在走在那條石板路上以後,不知不覺,就被某種奇怪的因素所影響到了。
他的精神在那之後就進入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茫然狀態,就好像是在做著清醒夢夢遊一樣,他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自己的所見所聞也都有清楚的記憶,但是他當時就是不能夠察覺到情況的不對。
那條血河,還有他之後看到的各種駭人恐怖的景象,有的甚至連他回想起來都感覺有些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