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檀臉上終於露出破冰般的裂痕,瞳孔裡翻湧的暗潮幾乎要把她吞沒,“你明明可以繼續騙我。”
他聲音放輕了,“……說愛我,說想要永遠在一起,對你這種謊話精來說很難嗎?”
為什麼要讓藥片暴露你的恐懼?
為什麼要提醒我你對我只有虛情假意?
你要的所有價碼我都同意了,為什麼不能一直演下去?
為什麼不能把給蔣願的真心分給我一點,陳望月?
陳望月盯著他鎖骨滲血的抓痕冷笑。
不是從前那種裹著蜜糖的甜笑,而是手術刀出鞘的寒光,“是不難,但我怕你信以為真……”
她根本沒辦法說完,辛檀已經掐住她兩腮,拇指頂進她口腔按壓舌根。
缺氧的窒息感讓陳望月本能吞嚥,她聽見他沙啞的笑聲,“……就講不出一句好話。”
那就拿這張嘴做點有用的事。
他抽出手指,帶出晶亮的水痕,又低頭舔她溼潤的嘴角。
深深地含,重重地吻。
她重新被他攬入懷中。
病痛折磨之下她比之前更加瘦削,纖細得像是一手可以掌控,但她在掙扎,狠命地掙扎,像落入陷阱的獸,用指甲,用牙齒,用孱弱的肌肉,他明明見過她乖乖蜷在蔣願懷裡的樣子——原來人真的可以笑得那樣軟,軟得連脊椎都融化在另一個人掌紋裡。
再不甘心,他也承認她不再是那個她,以前她總是要他喜歡她,要他看著她,說他們就應該在一起,他們兩個人最合拍,有一次她在學校的舞會上喝醉了,那個跟她跳了兩支舞的男生玩國王遊戲抽中鬼牌,紅著臉問她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她一下就推開對方,指著不遠處沙發上的辛檀大聲說,我是要跟我哥哥在一起的。
那時候在場所有人都起鬨,叫她快過去親他,明擺著把她當個樂子看,也不知道她哪裡來那麼大的膽子,真的提著裙襬噔噔噔小跑過來。
眼睛好亮,飛蛾撲火一樣亮,臉好可愛,比全世界的毛絨小熊加起來都可愛,勾住他脖子之前,還很禮貌地說了句,我要親你了,哥哥,你做好準備。
可他那時候只是厭煩被她當做譁眾取寵的工具。
被甩開險些摔到地上的時候她臉上是有點沮喪的表情,眼睛一下也很紅,蔣願氣得衝過來把酒潑到他臉上,淅淅瀝瀝的酒液模糊了視線,他看見她靠著蔣願慢慢走遠。
消失在視野邊緣的時候她把手背蓋到了臉上,是哭了嗎,那麼厚臉皮的人,不會哭的吧?
第二天見到他,她還是笑著湊過來,在課間問,哥哥,晚上你來看我們芭蕾舞團排練好不好,我跳得很好的。
我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