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騙你,望月,再保持一點點期待。”
陸蘭庭沒有跟她一般見識,他領著她往前走了一段,就有侍者打扮的人提著燈籠走來,殷勤引他們走上一條木質棧道。
走到盡頭的一瞬間,燈次第而亮,夜色下山間索道現出真容,纜車像連綴的明珠,頃刻間,周遭世界都被點亮成白晝。
一輛純白色的纜車在陳望月面前停下,車身還倒映著溼潤的流光,不時滾落水珠,兩面的上半側和出入門都安裝著觀景用的透明鋼化玻璃,車廂頂部裝飾華麗壁燈,中間固定一條胡桃木的方桌,絲絨桌布上金銀器皿閃閃發亮,點綴花束燭臺。
“這裡的纜車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你是第一位乘客。”
陸蘭庭回身,眼中倒映著溼潤的雨水和夜色,把手伸向她,“開發商是我一位朋友,我經不住他軟磨硬泡,也投了一點錢,很榮幸陳小姐能賞光。”
陳望月想了想,只小氣地分給了他指尖,被淺淺握住,冰涼的唇貼在她手背,陸蘭庭的眼睛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烏黑深秀的一雙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著的睫毛,邊緣流淌粼粼浮動月光。
“很漂亮別緻的餐廳。”
陸蘭庭把自己放進被俯視的境地,也給了她居高臨下的姿態,陳望月只是微笑,“看起來不便宜呢,熟人可以打折嗎,陸公使,體諒一下,我現在花的都是我哥哥的錢。”
扣住手腕的力道依然不緊不慢,他也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恐怕不好,親兄弟也要明算賬。”
“真吝嗇啊,我們的‘第一公子’閣下。”
陳望月把他的外號拖得又慢又長,準備再奚落兩句。
可惜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他拽進了纜車車廂,她猝不及防,沒來得及低頭,撞上廂頂之前,被他右手手掌護住頭顱,按到了靠裡的座椅上。
陳望月沒有錯過他眉頭短暫皺起的一秒,她去找他的右手,手背果然被車頂的金屬邊緣剮蹭下來一塊油皮。
這時候大概很需要一些關心的慰問,畢竟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保護她,但陳望月一句都不打算給,她視若無睹,翻開桌上的選單,“你們的招牌是什麼?”
她草草翻了幾頁又推過去,手撐著下巴,一點都不遮掩,情緒不高的樣子,“算了,還是您來點吧。”
陸蘭庭臉上沒什麼表情,把受傷的手掌藏到膝蓋上,“有幾道特色菜,你一定要嚐嚐。”
纜車緩緩啟動。這項觀光交通工具將人類的霸權體現得淋漓盡致,山林的神秘面紗完全被揭開了,陳望月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問候著有著數百年曆史的老樹,那些高低不平的山巒,本來是怪獸一樣的龐然大物,在這裡都變成了按比例尺製作的微縮模型,纜車沿著索道攀升得越來越高,離天空越來越近,彷彿伸手就能從撕下一塊夜色作為貼紙。
纜車軌道的路線上設定了幾個觀景平臺,供無人機停靠送餐。
陸蘭庭來之前就吩咐訂了一隻松葉蟹,蟹腿一半烤一半做刺身,蟹黃和蟹身做了拌飯,膝關節煮了蟹湯,喝起來清甜鮮美,陳望月很滿意。
這也讓她掉以輕心。
當陸蘭庭讓她試試另一道壽司的時候,她很信任地就夾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