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聽夜的喉嚨動了動,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雲初應了聲,但依舊躲在犄角里。
太陽的餘光褪去,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兩雙眼睛溜圓,卻靜謐地可怕。
“罷了吧。”沈雲初突然想。
來到這個世界,她處處受白聽夜的保佑與庇護。可這個世界,她所有的高傲與原則卻又都來自於白聽夜的庇佑。
沒有白聽夜的庇佑,她便是無土的草根。
除了白聽夜,還有誰願意摒棄自己所有的尊貴與屬於王侯將相的高傲來陪他們眼中最低微的鄉野之女胡鬧?為了她,白聽夜不惜拔掉了身上的刺,那麼她,為什麼不能為了白聽夜做一步的退讓呢?
一滴晶瑩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沈雲初卻笑了出來。
可笑吧?生活在喊著“不認命”口號世界裡的她,認命了。
若是讓她的那些朋友們知道,必定會笑話她的吧?
黑夜裡,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隱約看到有個輪廓從床上坐起來,抬起手臂輕輕擦掉了她臉頰上的淚。
“翠萍的事情,是個好機會。你若真的想走,我送你離開。放心,我不會寫休妻的。”
他的聲音那麼輕,又那麼溫柔。
明明她犯了這個王朝最無法容忍的錯誤,明明七出之罪她佔了一多半,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卻仍願意用他獨有的溫柔來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