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你身後有個女的!”
“你怎麼都開始有女人了?。”
“渣男。”
螢幕上有四個男人,樂子是其中一個,這一刻,他把剛剛的痛苦全都在腦後拋卻,感慨透過虛幻的網路傳遞來的真實的溫度是如此的舒服,透過螢幕上的四個小格子,他和他們在虛幻的世界裡暢遊,幻想。樂子問他們幾個窮光蛋哪來的六千六百六十六,是不是你們砸鍋賣鐵湊的?他們回答道,放你孃的屁,哥幾個多有錢你還不知道嗎你個臭窮逼,大學學了幾年的數學,腦子卻是一塌糊塗。在這個頗為歡快的時刻,樂子終於可以心裡是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
樂子心裡清楚,餘飛剛進事業單位,方育估計還堅守導演夢,包子那時給人當了苦力還樂呵的傻主兒,都是隻出不進的時候,哥幾個是一個賽一個的窮,窮到脫下來襪子都立住防水了的程度。想到這樂子大為感動,他心裡從未如此思念男人,還是三個。
他不禁說道,嘿,還是北城天兒真實藍啊!然後他就看見包子的那一小塊螢幕突然灰了。他問道,包子?
包子說,藍嗎?外頭霧霾。
留學生的房間就像一個破舊的標間,扛著張葉回來的樂子發現這張小床連張葉一個人都盛不下,喝醉了的張葉像一個脫離了大海的基圍蝦一樣的蹦躂,總想著蹦出盛著鹹鹽水的鐵盆兒,蹦到乾燥多塵的地面上去自尋死路。
同屋的黑色兄弟不知去向,樂子把兩張藍色的小床和到一塊,就像一小片藍色的海洋。張葉終於安靜下來。樂子感到非常疲憊,他慢慢的在張葉身旁側身躺下來,枕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面對面喘氣。
樂子眼睜睜地瞅著張葉閉著眼把氣兒喘在自己的臉上,姑娘像是削了皮兒的蘋果,有一種香味兒。這個時候,張葉的頭髮就亂了,樂子看著張葉感覺再不出手她就要在自己的頭髮中窒息而死,他終於把手伸了過去,這種巧合就像是蓄謀已久,還被酒精醃製的張葉閉著眼睛說道,你幹嘛?
樂子想說話來著,他說張葉,我……
張葉說,我知道,我好想你。
樂子突然一下子就忘了陳月,樂子說,我也好想你。但是他還是不知道手該不該落在張葉的頭髮上,樂子終究還是樂子,他就把手那麼舉著,好像他的手生下來就是那樣的。直到張葉說我好想你,然後親了他一下,他才用手捋了捋張葉的頭髮,他覺得這是一個訊號,可是他並不能確定,滿懷著一種深深的恐懼,他也輕輕地吻了吻張葉。
他們倆就像兩條蹦躂的魚,在藍色的被單兒裡翻騰。
張葉說,你想我為什麼還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樂子說,因為我不是安鵬。
樂子把燈開啟,他看著張葉,突然也有點想哭。
樂子想著瀟灑地離去,扭頭卻臉對臉對上了同寢室的黑人兄弟。
黑人兄弟露出雪白的貝齒,衝王樂子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樂子問他一直都在這裡嗎,他說沒有,樂子問他你說什麼時候在這的,他說從你把我的床拼到你的床上的時候,樂子說,那你不就是一直在這嗎?黑人兄弟說,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張葉的電話響了,她拿著手機看著樂子。
樂子說,你醒了?
張葉說,樂子,送我出去吧!
安鵬讓張葉去找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張葉欣然赴約。樂子知道那個電話就是安鵬打來的,當時樂子距離張葉大概有一個人臂展那麼長的距離,樂子的身後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人兄弟,他明亮的眼睛是黑夜中的尋找光明的探照燈,指引迷途的人拖著疲憊軀體找到回家的路。
在張葉沉沉睡去到再次醒來,從哭得七零八落到收拾好破碎的情緒,再到奔著給她迎頭一棒的人而去之後,樂子的手機也破天荒的響了起來,在這個奇妙的時間,在倫敦的早上,北城的下午,樂子無法想象是誰在思念自己。
是陳月。
陳月的簡訊說,樂子,我需要和你談一談。然後是時間地點。在樂子盯著這短短的幾行字的時候,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就像是溺水之中的救命稻草,樂子趕緊點開這一條新鮮的訊息,來緩解大腦的空白,為自己爭取一點呼吸的時間。
是韓琳。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她說樂子,我也在倫敦,咱們見一面吧!
樂子決定先見陳月,再去找韓琳。他挑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