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順著那隱隱約約的聲音,緩慢地朝著餐館邊兒的巷子走進去,目光極其仔細的掃視著周圍,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巷子裡遺漏了什麼。
這是一條很長又古老的巷子,兩旁都已經被歲月給灼傷地千瘡百孔,地上散落著各種生活在這種陰溼地方里的流浪動物死後的屍骨,隨著越走越向前,安拉隱隱約約覺得離那個聲音也變得來越來越近,那個溫柔的聲音越發的如一場清晨的露水,洗滌著安拉逐漸乾涸的心臟。
尋著聲音,他緩慢的又走了幾步,最終在第七步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安靜地站在原地,就彷彿一尊人形的雕塑一樣,在他一直緊緊攥著的掌心裡冒出了些冷汗,甚至有一圈的淚水在他深邃的眼眶裡輕輕打著轉。
一個嬌弱的人影輕緩地蹲在他前方的黑暗裡,背對著安拉。在她的周圍還有一堆渾身溼漉漉的流浪貓在爭食著置放在地上的魚肉,她的聲音溫柔又體貼,“慢點兒,都會有份的。”說著,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來,輕輕地撫摸著一隻灰白色條紋的幼貓。“你有名字麼?小傢伙兒。”
這句話從她身體裡出來的一瞬間,安拉提著菜籃的胳膊,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咣噹”一聲,裡面的菜蔬還有雞蛋都稀里嘩啦的掉在了地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也引得那道倩影回過頭來,一張漂亮的面容在昏暗的角落裡顯現在安拉的眼前。
那就是安拉每一個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女子,漂亮的面容和盡顯溫柔的五官,即便是在昏暗的角落裡,也都被她那雙混合著藍綠色光芒的眸子,映照的格外美麗,那就是她,溫柔的面容下,潛藏著一個善良而又體貼端莊的少女心。
“你... ...你沒事吧。”看著要比安拉小上一些年紀的少女,連忙站起身來,注視著安拉,溫柔的問:“是因為突然看見我被嚇到了嘛?實在抱歉,我不知道這條巷子還會有人進來。”說完,她連忙躬下腰,要替安拉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菜。
“不... ...不... ....不用... ...”安拉立刻抬起手,用偽裝魔法改變的臉上,充滿了僵硬,就彷彿是被石化了一樣,他的聲線斷斷續續的從裡面傳出來,簡直就像是個年紀輕輕因為身患重病,而說話困難的人一樣。但他也不想這樣,萬年的歲月,當再次見到的時候,他實在是就像是夢裡無法動彈那樣,無數的情感摻雜交織在一塊兒,就好像一個被打了各種各樣結的絲線般,纏繞住他身體裡的每一個部位。
“不會是嚇傻了吧... ...”海幻輕輕地抬起手來,白如脂玉的手指輕輕掩著自己的嘴,張了張嘴唇中間一排排宛如潔白貝殼的皓齒,有些自責地說。她的眼神優雅而端莊,略帶著溫柔的看著安拉,滿臉抱歉的神色,“你沒事吧... ...”
她說出的話,格外的溫柔,就彷彿一汪溫潤的秋水,灌溉著安拉的心田。
“沒... ...沒... ...唉!”安拉一下子格外的無奈的閉上了一下雙眼,心裡想著自己可真不是男人,隨後又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搖了搖頭。
“真的沒事兒嘛?我覺得你的狀況有些糟呀... ...”少女那如同藍綠色熒光寶石的眸子裡倒映著安拉偽裝出的那張臉,一件外披在她身上的白色輕絲紗衣被突如其來的海風輕盈地吹起,就好似如夢如幻的淺白色霧氣一般裹住她纖細的身姿,緩緩飄向她的身後。“啊!你是餓了吧,畢竟... ...打爛了這麼多東西,估計是趕不上吃飯了,不如我帶你去吃點兒東西吧。”
少女的臉上滿是溫柔體貼,伸出一隻纖細雪白的手來,“你好,我叫海幻。”
安拉僵硬的臉上微微低垂著眼簾,輕柔而細長的睫毛覆著在他澄澈的褐色瞳孔上,他的嘴角因為至今難以相信這是現實而緊張的不停地在發抖,“安拉。”
“所以你叫安拉啊... ...”輕紗白衣的少女,睜著一對藍綠色的眸子望著正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的像個木頭的人類男人,格外溫柔的說:“很簡短的名字... ...”
【虛數空間·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