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桐院裡,沈曉妝心不在焉地逗著廊下的鸚哥,鸚哥扯著嗓子喊:“好姑娘,好姑娘!”
往常這個時候沈曉妝定會被它逗笑了,然後給它喂點東西吃。
今天這鸚哥喊破了嗓子也沒把沈曉妝喊回神來,甚至一不留神,沈曉妝從它身上薅掉一根好長的羽毛。
鸚哥撲稜著翅膀要飛起來,卻被腿上拴著的銀鏈子把它拽了回來。
沈曉妝看著手裡捏著的那根色彩靚麗的羽毛,心虛地把它插回到鸚哥身上去。
黎婧拎著件披風從屋裡面出來,見沈曉妝魂不守舍的樣子,嘆了口氣,把衣裳給沈曉妝披上,把她往廊下拉了拉。
“別想了,想那麼多也沒用,你還能現在跑回漁陽去把元寶抓回來嗎?”黎婧道。
沈曉妝眼見著那根被她薅掉的羽毛晃晃悠悠地從鸚哥身上飄了下來,沈曉妝答非所問:“這鳥是不是老了,都掉毛了。”
“壞姑娘!壞姑娘!”
黎婧簡直哭笑不得,推著沈曉妝往屋裡走,說:“你有那時間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呂嬤嬤過會就來靠你了,趁這工夫多看兩眼賬本。”
沈曉妝一張小臉都皺到了一起,正所謂禍不單行,福無雙至,沈曉妝這段日子每天都苦哈哈的。
又要惦記著元寶的下落,又擔驚受怕想著謝寒會不會直接殺上門來,還得跟著呂嬤嬤學管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呂嬤嬤見誰都是笑呵呵的,可有些方面是一點都不含糊,把沈曉妝考校的暈暈乎乎的,然後說:“大姑娘但凡上點心,就像您作畫那樣,都不至於現在還摸不著頭腦。”
沈曉妝略有羞愧地低下了頭,呂嬤嬤又道:“大姑娘也不必氣餒,您如今年紀尚小呢,不著急,慢慢來。”
送走了呂嬤嬤,沈曉妝揚聲喚人進來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喊了幾聲沒人進來,沈曉妝納悶地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的小丫鬟們都聚到了一堆,圍著黎婧嘰嘰喳喳地說話,黎婧把手裡拎著的點心分給她們,小丫鬟們高高興興地接了過去。
黎婧待人和氣,哪怕她臉上化了麻子和胎記,小丫鬟們也樂意跟她一塊說話。
沈曉妝看著這場面頗為眼熟,仔細思索了一番,這不正是前些日子小丫鬟們圍著素馨的場面嗎。
說起來,沈曉妝已經很多天沒有注意到素馨了,搬過來繁桐院之後,溪蘇和素馨留在了梨棠居,沈曉妝身邊只有芙芽和黎婧伺候著。
黎婧瞧見了沈曉妝,帶著小丫鬟們給沈曉妝行禮,沈曉妝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起來,隨手點了個小丫鬟,“去把裡面桌子收拾了。”
那桌上堆滿了賬本,沈曉妝看了就頭大,趕緊收拾走好給她騰出地方來作畫。
黎老夫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從身後拍了一下沈曉妝的肩膀,嚇了沈曉妝一跳。
沈曉妝撫著胸口,用哄孩子的語氣問:“祖母,你這是做什麼呀?”
“涫涫,你不要總吹風。”黎老夫人拉著沈曉妝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我們去喝熱茶,吃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