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秋收了,莊子上面都開始忙碌了起來,除了幾個本就在主子身邊伺候的大丫鬟,剩下的人幾乎沒有心思去參與真假黎婧的事情了。
黎姑娘那屋裡本來還有個小丫鬟伺候著,過了兩天也不見人影了,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為。沈曉妝就不一樣了,她有朱娘子。
朱娘子當真是吧沈曉妝當成黎婧來看待了,伺候的盡心盡力,沈曉妝什麼都不用自己動手,吃飯有人送來,作畫有人研墨,桌上的茶不論什麼時候都是溫著的,和黎姑娘的待遇可謂是天差地別。
沈曉妝手裡還有錢,拿了一塊碎銀子照黎婧說的買通了莊子上的一個小丫鬟,不用幹別的,只要盯著黎姑娘就好。
小丫鬟才盯了不到半天,就跑來和沈曉妝通報,說黎姑娘剛才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沈曉妝把桌上的點心賞給那小丫鬟,掐算著時間,施施然起身,往黎姑娘那屋去了。
黎姑娘沒成想沈曉妝會主動過來,沈曉妝自來熟地扯過一把椅子在黎姑娘屋裡坐下,學著黎姑娘第一次去她那找茬的樣子,四處看了看,嫣然一笑,“這屋子擺設有些簡陋了,不過正好,和你很相配。”
黎姑娘少見的沒被沈曉妝激怒,只是朝著門口指了指,“我這不歡迎你,出去。”
沈曉妝怎麼可能輕易就走了,她微微偏著頭,朝黎姑娘身後看去,“呀,你手裡拿得是什麼?”
黎姑娘要躲,沈曉妝已經走到她面前,去搶她手裡的那頁紙,黎姑娘不肯,就這麼和沈曉妝拉扯了起來。
沈曉妝面上帶著笑意,手上的勁一點也不鬆懈,“這是你寫的字吧,你說你才是侯府嫡女,那定然是從小習字的,怎麼還捨不得給我看呢?”
爭執之間,刺啦一聲,黎姑娘手裡的那張紙裂成了兩半,黎姑娘的臉色霎時間就變得灰白。沈曉妝得意洋洋地拿起自己手中的半張紙,把上面的字跡唸了出來:“吾兒親啟,家中一切安好,切勿掛念......”
沈曉妝每說出一個字,黎姑娘面上的血色就變少一分,沈曉妝手上只有半張紙,但上面的內容已經足以壓死黎姑娘了。
“你說你是侯府的嫡女,那這封信是誰給你寫的呀?”沈曉妝一臉天真,“吾兒親啟,夫人現在就在莊子上,肯定是不會給你寫信的,難不成是侯爺?呀,那我可得仔細看看了,我已經有好些年沒見過我父親的字跡了,可我怎麼覺得,這字不像是他寫的呀?”
沈曉妝說完這番話把那半張信紙疊好,破天荒地主動去找了萬氏。
萬氏看著那信長久不語,過了一會孫婆子過來,俯身在萬氏耳畔低聲說了些什麼,萬氏這才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來。
“好孩子,這幾日委屈你了,是母親的不好,沒能認出你來,咱們馬上就回府,你父親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定然會高興的。”萬氏親暱地拍了拍沈曉妝的手,一副慈母模樣做的跟真的一樣。
勤仁侯高不高興沈曉妝不知道,反正她現在是不太高興,但她還得裝出欣喜若狂的樣子來,嘴角揚起一半,再壓下去,活脫脫就是一個沒什麼心機,還要強作鎮定的小姑娘。
萬氏最想看到的就是沈曉妝這個樣子,“去吧,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沈曉妝走出萬氏的屋子,心中提著的那口氣放了下來,出門的時候和姚瑾澤擦肩而過,誰都沒有開口,甚至都沒有過多的停留,沈曉妝能平安的從萬氏的屋子裡面走出來,結果已經昭然若知了。
至於那位黎姑娘會被如何處置,那不是沈曉妝要關心的問題。沈曉妝快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步子邁得太大,裙襬微微揚起,像是一朵行走的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