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要到中秋了,漁陽城裡突然就熱鬧了起來,好像不到兩個月前發生的那場叛變沒存在過一樣。
城裡面處處充斥著闔家歡樂的氣息,唯有虹裳坊的後院裡面依舊是一片低糜。
沈曉妝半個身子都趴在桌子上,把筆握在手掌裡面在紙上胡亂畫著,出現在紙上的線條沒有什麼意義,宣示著把它們創造出來的人心情很不平靜。
銀票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放到沈曉妝旁邊,“姑娘,婢子特意在井水裡面鎮了一上午,可好喝了,您嚐嚐。”
沈曉妝只有眼珠動了動,瞥向了那碗銀票精心準備的吃食上面,一張嘴就碰到了嘴邊的燎泡,疼的齜牙咧嘴,話都說不出來了。
自從黎婧走了沈曉妝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嘴裡面爛了,嘴唇上還起了好大一個燎泡,銀票恨不得每天變著花樣的給她做去火的吃食,想哄著沈曉妝多吃幾口飯。
沈曉妝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用一根手指頭把那碗東西推遠了,說:“拿走,別碰翻了髒了我的畫。”
銀票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幾張紙,全都被無意義的線條佔據了,半點沒看見沈曉妝說的畫在哪,只好喪氣的端著她的銀耳蓮子羹走了。
出門的時候碰見丁娘子,丁娘子朝著銀票眨了眨眼睛,端著手裡的東西進去找沈曉妝。
“姑娘您看這個,我挑了好多絲線都沒能找到和您這個顏色一樣的,不如您幫我看看用哪個顏色替一下比較好?”
沈曉妝被丁娘子的話吸引,認真地把丁娘子拿來的絲線對比了一下,挑出其中一種遞給丁娘子,“拿這個吧,我看這個可以。”
丁娘子應了一聲,接過沈曉妝遞回來的繡線,卻沒立刻走。沈曉妝困惑地看向丁娘子,丁娘子笑了一下說:“我想著如今生意越做越好了,尤其是來找咱們製衣的人越來越多,不如單開一個製衣坊,還是沿用虹裳坊的規矩,在這邊買夠二十兩銀子才能去那邊。”
沈曉妝沒立刻點頭答應,而是說:“黎婧說了,物以稀為貴,就得讓她們搶著得不到這東西她們才覺著珍貴。”
丁娘子沒轍,只好實話實說:“姑娘,自打黎姑娘走了之後您就三句不離黎姑娘,您總得找點別的事做吧?”
“我昨天不是還給了你幾張圖紙。”沈曉妝沒理解丁娘子的意思,“我現在挺好的,不用管我。”
丁娘子剛轉身走了,周娘子又跟在後面進來了,見了沈曉妝恭敬地說:“姑娘,婢子看前面來了個人很可疑,姑娘要不要出去看看?”
沈曉妝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們一個個的有完沒完!一天天拿屁大點事來煩我,我都說了我好得很不用你們來勸我!”
周娘子被沈曉妝唬得一愣,過了好一會才接著說:“婢子說的是真的,不是來勸你的......”
沈曉妝的手不尷不尬的停在半空中,聽清周娘子的話之後飛快的背到後面,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越過周娘子往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