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畫好了,他放下了筆,仔細端詳起來。嘴角上揚,笑得溫暖柔和,時而又皺起了眉心,像是仍覺著哪不好。
一抬頭,看堂主正在桌案前看著他。
“什麼時候來的?”他笑著。
“剛到。”堂主跟著一塊笑,兩人的笑意都有些冬日裡的乾澀,道:“來看看你。”
你已經很久沒有和我們說說話了。
“快坐。”他從桌案裡走出來,引著走向一旁的竹椅榻,從茶座兒上到了杯暖茶遞給堂主,道:“來,孟哥。”
堂主撩袍落座,接過杯子在掌心暖了暖,想說的話也沒說來,淡淡笑著。
大夥兒都沒從他嘴裡聽過關於小師妹的一句話了,從上個月的喪禮到如今,他似乎忘卻了這個人。
他不提,誰敢對他說呢。
堂主看著他,只覺著替他心疼。
有些人的不動聲色,並非堅強過人,只是強顏歡笑,早就懸崖一線。
秦霄賢看著杯中繾綣升起的熱氣,笑容有些恍惚。目光投向了剪窗外的落雪,柔聲道:“今兒,是朔日啊。”
“嗯。”堂主點了點頭,與他閒聊著:“十月裡的頭一場雪呢。”
“一定很冷…”他自顧自說著,讓人分不清是交談還是呢喃。
“這冬日裡還用竹椅必定是冷啊。”堂主笑道,交代著:“回頭換成木榻鋪上絨毯子就好了。”
他像是沒聽進去,垂眸撫了撫竹椅上的紋兒,笑得眉眼彎彎:“竹椅更暖。”
堂主眼眸一掃,像是明白了什麼,柔下聲音道:“多穿點就不冷了。”
她在那邊兒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也是。
“你愛穿黑色,多出門走走就曬暖了。”堂主說笑著,雖然不知從何時起他也變得愛穿黑袍,只覺著多與他說說話,總好過他一個人多思多苦。
“是啊。”他仍舊笑著,目光如霜,含笑冰冷:“黑色冬日裡最暖和了。”
太陽一曬就暖了。
可惜了,他不愛曬太陽。
他和從前一樣,又和從前大不一樣。這話聽著矛盾,但堂主卻覺得最是合適了。聊著聊著,總覺得他提不起興趣來,看著笑意盈盈,其實每句話都讓你接不了下茬。
心裡頭,就是孤獨。
書院裡還有許多事,過兩日又得帶上九良出門去設教壇了,堂主沒能閒情雅緻地陪他太久,只坐了會兒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