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某日,帝神宮中,錦歌忽然覺察到自己有劫數將至。
整個天界都陡然緊張起來,司命星君連連勘算數日,都不知是何劫,只道天命難窺。
除開覺察劫數將至時的意外,錦歌倒是頗為豁達,終究不過是一些未斷的前塵因果罷了。
安排好天界諸事後,錦歌坦然來到不算陌生的碧落渡口,千萬分的感懷與思緒還來不及升起分毫,便被碧落渡口的滾滾流雲吞噬,只餘下一道璀璨流光落入紅塵試煉場。
而在神魔塹的另一端,某位以半魔半神之軀將整個魔族都收拾得妥帖有序的存在,在聽聞神族傳來的關於“天帝渡劫”的訊息後,未有絲毫遲疑,亦化作一抹流光遠去。
蔚陽鎮上,常家員外並不是本地最富庶的鄉紳,但他卻是聲名最好的一位,蓋因他樂善好施,在這十裡八鄉頗有善名。
所以當聽聞常員外收留了一個半大的小乞丐,大家也都見怪不怪,除了引起一些同樣是乞丐出身之人的羨慕嫉妒外,並不值得絮叨多久,而且很快那些羨慕嫉妒的乞丐們也都歇了這些情緒。
乞丐窩裡的訊息總是很靈通:那個叫陸和的小乞丐才不是無緣無故被常員外收留的,而是因為他捨命救了常員外家的兒子。
據說被抬進常家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氣了!
哎呦,這……這……這倒是也不值得多羨慕,福氣雖好,也得看有沒有命享才是。
……
雪花打著旋兒飄進了常家的二進小院,廊門外甚是清冷,常家主子不多,下人僕役也不多,這般冷的天,外間沒有什麼要緊事,大家也幾乎都在屋子裡窩著。
面容略顯青澀但依稀有淩厲之姿的少年裹著一身風雪穿過迴廊,進了角院的一間屋子,屋裡的中年漢子隨意瞥了一眼過來。
“怎的這般久,這大冷的天裡,總不至於人多到要排隊吧!”漢子面色不耐,但手上動作不慢地收拾好了桌子。
少年人抖落身上的碎雪,並沒有被這人的態度唬住:“如今外頭愈發不好了,禁酒令下來後,鎮上酒廬大都閉門歇業,這一斛酒還是找了老李頭悄摸著打回來的,師父您可悠著點喝。”
“曉得了,曉得了!我不就好這一口嘛!”中年漢子臉色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底氣十足:“你小子如今也大了,都管教到師父頭上來了!”
少年並不理會這話,自顧將拎回來的一壺酒放在桌上,隨即麻利地佈置好了幾道簡單的下酒菜。
中年漢子名為于山,是常家的護院,與常員外雖是主僱關系,但實際上也是相熟經年的至交,不然以陸和這些年在常家的體會來說,常老爺未必會僱傭這樣一位嗜酒如命的護院養著。
陸和便是當年那位被常家收留的小乞丐,本來是要安排給常家的少爺常毓當書童,但這孩子古怪,放著安穩閑逸的日子不過,特別熱衷於打磨自己,經常趁著閑暇時偷偷去觀摩于山練武。
常家在蔚陽鎮上雖然稱得上富庶,但到底也只是一個小小鄉鎮上的小小員外,家中的僕役護院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人,收留陸和是因為他救了常家少爺一命,本也不指望他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能幹多少事,見他這般執著於武道,索性就丟給于山當徒弟養著。
這一晃便是六年多,當初的小小少年如今愈發挺拔鋒銳,常家人口不多,常員外看見家中的孩子長得愈發好,心中也甚是欣慰歡喜。
於陸和而言,這樣平和簡單的日子,是他需要萬分小心珍視著的!
他當年在從叔伯的迫害下僥幸逃生後,一路流浪至這個陌生的小鎮,疲累孤弱,身無分文,只能於破敗的殘屋中與乞丐為伍,然而身為外來者,就算在乞丐堆裡他也不會有多少安虞。
每每只能裹挾著心中殘留的念與恨蜷縮在斷垣殘瓦的一隅,在饑寒交織中殘延茍活。
能被常家收留,是他賭著一條命和一口不甘茍且的心氣換來的,好在歷經苦難後他再度受到了命運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