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遠揚起下頜,姿態淩人,“誰知那三名女子是不是典獄威逼利誘下來誣賴老夫的?”
“人證不行,那物證呢?”
姜時願從背後身後,掏出木檀盒,緩緩開啟。
“宋老爺可識得此物?”
“此蠱是我從密室佛手上找到的,白無常告訴我此蠱名為重生蠱,亦是因為此蠱才保住了宋小公子的性命,也是因為要蓄養此邪門的蠱蟲,才害得不少無辜女子喪命。”
宋清遠一甩袖袍,“一派胡言!此蠱不是本官的,你好大的膽子,敢用巫蠱之物誣陷本官!”
“宋老爺別急,是不是一驗便知。”
姜時願問趙謙要了一把匕首,握著刀柄,冷冷一瞥開始乍露慌張的宋清遠,“白無常也告訴過我一件事,母蠱滅,則子蠱不存。既然此蠱不是老爺的,宋老爺也一口否認宋子墨與此蠱沒有幹系,那這重生蠱任憑我處置了。”
“你要幹什麼!”
宋清遠眼見姜時願緩緩提刀,欲刺向盒中的蠱蟲,急忙大吼,飛升撲過去。
可惜姜時願動作太快了,已經一刀刺穿蠱蟲,隨手扔下木檀盒,重生蠱恰好滾到宋清遠腳下。
而方才還矜貴自持的宋清遠如今似被抽離三魂七魄般,發瘋地朝著管家及小廝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看看少爺”。他雙手捧著蠱蟲,捂在胸口,痛哭流涕,支吾喃喃著,“兒啊,兒啊.....”
他雙眸殷紅地盯著姜時願,恨得咬牙切齒:“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宋清遠半嗤半哭,近乎瘋癲,趙謙心生惡寒,都不敢靠近,可卻見姜時願徑直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去,極為平靜地看著幾乎頹唐的半百之人,語氣沒有絲毫憐惜,笑意很淡。
“方才不過是假的重生蠱,開個玩笑,宋老爺莫怪,宋小公子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你說什麼?!”
方大悲之後,又有劫後餘生的驚喜交迫,宋清遠嘴皮子都是抖的。
“我也只是想讓宋老爺設身處地體驗一下被奪去至親的滋味罷了,不然你永遠不會懂那些女子何其無辜,她們的家人又何其可憐!”
“你膽敢!”
宋清遠吼道。
“我敢。”姜時願徑直打斷道,語氣不急不迫,“宋老爺,我再允你最後一次機會,想清楚要怎麼開口,不然下次刺穿就是真的重生蠱了。”
沈潯曾教過她,肉.體痛楚施於的刑罰不過是審訊中最為卑劣的手段。
尋其軟肋,攻心為上,才是誅心之罰。
人之慾,驚、懼、懼在於患得患失,最痛不過心死,最喜不過再有希翼,最怕不過再度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