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大結局正文完)
左相斂眉慈善的面容先是眉頭微松, 他委實不敢親眼所見他親手養成的阿循如今還能出現他的眼前?他以為阿循是死了,或是逃到山高水遠之地,不願讓他再尋到, 不願再把他煉為棋子。
而如今阿循又再度出現在他的眼前。
此情此景,讓左相想起曾在暗河與阿循對峙那日。
縱使他打斷了阿循的腿骨, 而阿循依舊背脊挺直, 滿是傲然,眼神滿是憎恨和殺意。
左相永遠忘不了那刻他如遭雷轟,腳趾緊蜷, 他做了數十載掌握世人生殺大權的‘天神’,而權威的天神卻看見少年一雙含恨的鳳眸後心跳如雷,頭皮發麻。
左相也不知他為何而恐,為何而懼?
他明明才是那個勝券在握的棋手, 他分明將這不可一世的天子驕子以最荒誕的戲碼玩弄於掌心...
時至今日, 等謝循再度重回他的眼前, 在他不可意料的情況下的出現,左相才終知道養虎為患、自食其果的道理。
他竟不知謝循是何時恢複的記憶,是何時取了影子而代之, 又是何時開始與他虛與委蛇的?
只見左相如菩薩般祥和的面容緊盯著謝循的容顏, 表情逐漸變得陰翳可怖, 宛如方在黑夜才能得以現身的惡鬼羅剎。
但左相玩弄權謀算計、潛伏多年, 又豈會輕易自亂陣仗。
他見謝循只穿素白斕衫跪在群臣面前彈劾他,便猜出他也是無路可走。
“老臣不知魏國公是何意思, 為何又要叫老臣閣主?”左相的眉目又溫和下來,卻難不住嗓音變得沙啞:“什麼閣主,老夫聞所未聞,不知國公可否明說?”
“謝某自然拜的是暗河閣主, 您對我有知遇之恩,又有再造之恩。如此沉重的恩情,您叫我如何能還?”
謝循面目冷凝,覷著左相,左相的臉色依然鎮靜自若,“群臣都說魏國公得了失心瘋,老臣瞧著也像,竟追著老臣認定老臣與...暗河有勾結,更甚懷疑老臣是暗河閣主?”
“先不論老臣是否是暗河閣主。國公方才說暗河閣主對你有恩,那老臣就想問了,承受過暗河閣主雨露的魏國公,您,又是誰?”
左相眸光如刃,直戳向謝循,卻發現他沒有一絲動容,無懼無畏。
是啊,謝循既然能在群臣帝王面前摘下面具,怕已是打算破釜沉舟,又豈會害怕?
謝循站在金鑾大殿,臉上倒映著森冷天光,他映著文武百官之面,將墨發撩至肩前,扯松衣衫。
上半身素白斕衫緩緩褪下,露出疤痕交加、無一處完好面板的後脊。
這副傷痕累累的身軀,就已能完美地證明他的來時路是如此可怖。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更有甚至將芴扳摔在地上,大呵:“你究竟是誰!”
又有官員附和,“左相你得給個解釋,您老不是說謝循乃是你收容的義子嗎,是您舊時同窗禦史臺中丞遺留下來的孩子?而如今謝循身上的滿身傷痕又該作何解釋,刀傷、劍傷、拳傷等層出不全,他究竟是何來歷?”
謝循冷笑,看向左相“因為他從不是什麼左相,而是暗河閣主。”
“老臣也從未見過他這滿身瘡痍。”左相故作訝然,禍水東引指向謝循,“難不成真正的謝循早就在趕來京城投奔老臣的途中,被他殺害,從而調包!”
眾臣再辨別不出是非真假,而謝循依然不慌不忙地說道:“左相先前命謝某在六司中安插的暗河細作,其實皆被謝某替換為可信之人。而你欲從北水調來的軍師,也被謝某暗中假借您的命令壓下。謝某倒是想看看,你今日還有何種準備?”
“當真可笑,你一而再再而三栽贓老臣是暗河閣主不成,又開始指認老臣包藏禍心、是個亂臣賊子,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事已至此,左相依然未有任何慌張,甚至反咬一口,“你可有證據?”
“典獄向來不是講究殺機、物證、人證、口供俱全才能定罪,你如今光想紅唇白齒一碰就來汙衊老夫?”左相不怒自威、眼神如狼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