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黎。”謝循聲音冷冷淡淡,僅是一句提點,就嚇得袁黎汗毛倒立,正欲溜走,又被謝循攥住衣襟,眼見著難逃一頓教育...
此時,陸觀棋火急火燎推門而入,袁黎還從沒見過陸觀棋神色如此緊張。
“主君不好了,姜司使出事了!”
陸觀棋將探聽到的訊息講至一半,就見著謝循已經怒意上湧,不能自控。
“下官懷疑此事是影子一手謀劃,如今姜司使的人被關在天牢,案子又是監察司負責審理,監察司自宋清遠失勢後就與影子走動密切,下官擔憂監察司的人恐怕也早被影子威脅或者收買。”
“姜時願處境不利。”
事及姜時願,謝循不再冷靜,渾身上下皆是在發顫,整個人被巨大的失去阿願的恐懼所裹挾,眼風淩厲逼人。
謝循周身愈發強勢的侵略感,讓袁黎都打了一個寒顫,他還從未見過他如此駭人的樣子。
內斂,陰狠。
是殘雲暴雨之前的萬物蕭寂。
壓迫感油然而生。
袁黎也不知陸觀棋哪來的膽子還敢阻攔此刻的謝循,只聽陸觀棋疾言:“主君難道是想去劫天牢救人?”
“主君絕不能去,天子眼下,劫持天牢乃是重罪,況且面對成千的禁軍圍剿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謝循聲色俱厲,“讓開。”
“主君難道就沒想過您如今的身份根本不適合擺在明面上,您要知道典獄一處的沈潯被斷過筋脈,連筆都握不穩,更何況是提刀呢?”陸觀棋誓要將一切利害擺明在謝循的眼前,試圖拉回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曾想,謝循僅是眉頭蹙了一下,幽深的鳳眸緊盯著他。
“陸觀棋,廢話說夠了沒有,我的耐心已經用盡了。”
“你與我共事多年,應當知曉敢攔我的後果?”
話音甫落,謝循以迅雷之勢抽出袁黎的配刃,劍鋒抵住陸觀棋的喉結,哪想陸觀棋亦不畏懼,噗地跪在地上,“主君就算殺了下官,下官也定要阻攔您。”
“那你便先去黃泉路,為阿願陪葬吧。”
謝循的眼眸微眯,幽暗深邃。
感覺殺意臨近的一瞬,陸觀棋深知勸不住謝循,遂放手一搏,呵道:“主君可曾為姜司使考慮過?”
聞及阿願,謝循終於有了動容,劍鋒瞬止:“說清楚,什麼意思?”
“劫囚乃是下下策!主君會將姜時願三年來的苦心積蓄的一切毀於一旦,你如今乃是沈潯,與她夫妻一體,榮譽與共。主君即便將她救出,可曾想過她會是什麼身份?”
“會與你一樣同為罪臣、逃犯!”
“姜時願會是重犯沈潯之妻,罪臣姜淳之妹,兩大欲加之罪,主君當真以為她還能翻身嗎,還能替姜家鳴冤嗎?”
“主君比我更清楚,她是靠著為姜家洗冤的執念才強撐至今,你貿然劫囚,只會害她於不忠不義之地,會令姜家再永無翻身之日!”
“您以為,這會是姜時願想要的結果嗎?”
字字珠璣,句句拿捏住謝循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