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爾哈朗和嶽託都在緩緩點頭,阿敏聲音抬高些許,惡狠狠的說道:“咱們手裡有萬騎的話,還管什麼火器,衝到跟前,任他銅牆鐵壁也得被咱們打垮,到時候趕羊殺羊,我就不信這些漢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嶽託,你去巡查下營房,再有去糟踐漢民女人的,參領以下,都直接行軍法示眾!”濟爾哈朗叮囑了句,嶽托起身答應。
聽到這個,阿敏卻皺起眉頭,不耐煩的說道:“不值半斤糧食的漢狗,讓奴才們快活是她們的福氣,管著幹什麼。”
“兄長,漢人卑賤不值錢,可馬上就要開打,這些混賬奴才把力氣都廢在烈酒和女人上,怎麼上陣殺敵。”濟爾哈朗冷靜的回答說道。
阿敏沒話可說了,那邊嶽託也是告辭離開,等到嶽托出了軍帳,濟爾哈朗才壓低聲音說道:“兄長,大汗和其他三位貝勒正在遼陽瀋陽彙集兵馬,也有幾部蒙古過去了,在老林子那邊抓來的野人也都編進來,咱們手裡這些人什麼都做不了,而且正紅旗和科爾沁蒙古那邊,和咱們不是一條心!”
此時的金國的主體是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也是八旗的主要構成,不過想要攻城略地,鎮壓四方,這些人是遠遠不夠的,所以自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各部之後,就開始不斷的派兵馬去白山黑水之間,抓捕收攏那些沒有歸化的女真村落部落,這些也就是俗稱的“野人”,官方的叫法則是“伊徹女真”。
這些“野女真”雖然相對落後,可長於白山黑水之間,從事半軍事化的漁獵生活,比起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來說,又多了許多野蠻剽悍之氣,算是最好的兵源之一。
大汗與四大貝勒共掌八旗,這裡面只有二貝勒阿敏的鑲藍旗一系和努爾哈赤是叔侄關係,其他人都是父子,更不要說阿敏的父親舒爾哈齊被努爾哈赤圈禁處死,有這些因果在,雙方暗地裡自然有隔閡,彼此很是提防,阿敏心裡在想什麼,濟爾哈朗很清楚,所以總要提醒幾句。
對自己弟弟的話,阿敏沒有回答,只是惡狠狠的向地下吐了口唾沫,低聲罵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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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深秋初冬,同樣是農閒時節,據老輩人講,在幾十年前徐州和山東那邊一年還能種兩季,但如今這些年越來越冷,也只能一季了。
每當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都要說趙進聖明,都要說老天保佑徐州,要不是進爺來到,大家怎麼能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不過如今這樣的頌揚私下裡不見有人談了,甚至開始有些埋怨,因為徐州、淮安府、鳳陽府以及兗州府南部的青壯很多人都被徵發從軍。
在一開始的時候,趙家軍從農墾田莊內抽調人丁,可在這天啟四年的秋冬之際,農墾田莊編組的護衛軍兵已經不夠使用,開始將平時遍練的民壯團練改編為正規軍。
親衛旅擴編成親衛師很順利,徐州、邳州的優秀青壯們紛紛加入,親衛師共有兩個旅又一個騎兵團,第一旅和第二旅都是三個滿編團,騎兵團有八個騎士連隊,共配屬火炮三十門,又有輜重團兩千人支援。
火炮團擴編為火炮旅,共有火炮二百餘門,護衛連隊十個,合計三千餘人,教導旅和騎兵第一團的編制不變。
親衛旅和火炮團的擴充對趙家軍內部來說只是一個調配,並不存在太多的磨合,因為將軍府只是將各處駐防遍練的軍兵連隊,團練連隊,選出合格的調入親衛旅這邊,然後發給更新裝備,指揮程式之類都經過訓練,調入就可以融合。
而火炮團擴旅,則是相應的裝備,相應的人員,每一門火炮被造出來,就會有相應的炮兵進行訓練,這同樣是個調撥的過程。
歸德軍兵團和鳳陽軍兵團都擴編為加強軍兵團,鳳陽軍兵團加強為二十五個連隊,配屬六門火炮,歸德軍兵團擴編為三十五個連隊,火炮十門。
隅頭鎮巡丁團和清江浦巡丁團合併為暫編巡丁旅,留下四分之一的力量維持治安,其餘則是匯合在清江浦附近,由黎大津為暫編旅旅正,歸第三旅旅正董冰峰指揮,目標向南。
眼下北方封海,趙家軍能動用的舟船力量都集結在海州港和蛤蜊灣附近,駐紮在南直隸江北的軍兵營都開始向港口處彙集,然後清江浦這邊的船隻也被集中徵發。
大規模的擴充,大規模的調動,自然耗費民力,原本一直享受好處的徐邳百姓們開始覺得麻煩,開始擔心自家子弟的安危,開始有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