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已經轉身下城,眾人跟上去,走了幾步,孫傳庭回頭看看城頭上那些興奮議論計程車紳們,嘆了口氣說道:“閹黨專權亂政,遼鎮糜爛不堪,西南大亂不平,現在山東又有這等流民之禍,天下不安,大明有禍啊”
“少爺,那咱們今天就走,今日裡城門開兩個時辰。”一名親衛連忙說道,既然不看好那官軍和流民的交戰,那麼這濟寧城可就不安全了。
“走,這就收拾東西走。”孫傳庭沉聲說道。
“少爺,這般說的話,流民豈不是要成大禍,真要讓他們拿了山東,那南北直隸”
“成不了什麼大禍,有徐州在,有趙進在,這區區流民的辛苦謀劃,搞不好是為了那徐州趙進做了嫁衣裳”
聽到這個判斷,親衛們都是下意識鬆了口氣,孫傳庭瞥了大夥一眼,笑著搖頭說道:“流民是大禍,那趙進是更大的禍患”
眾人安靜,孫傳庭走了幾步卻停下,卻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一般:“既然如此,我們就去徐州那邊等著,看看這一場禍亂到底怎麼結局”
都以為流民會在官軍到來的時候驚慌失措,在自己的營地面前列隊,慌亂不堪,佇列不齊,到時候直接放馬衝過去,打散一隊,然後驅趕著散亂流賊將其他佇列衝亂,將整個的隊伍徹底打散打爛,這就是所謂趕羊,平亂大都如此,最為簡單不過。
可總兵楊國棟卻沒想到,快趕到目的地的時候,看著流賊居然已經在那邊列陣迎接,雖然遠看鬧哄哄的紛亂無比,可也讓山東官軍緊張無比,萬一自家列陣時候立足未穩,對方狂奔衝過來,打了自家一個措手不及,陷入亂戰的話,那可就是幾萬對幾千,官軍沒有一點的優勢,到時候就是天大的麻煩。
楊國棟好歹是行伍裡歷練多年的,一邊咒罵,一邊指派親衛家丁和騎兵列隊衝在前面,倒也不是要衝擊列好的流賊陣列,而是遊擊策應,只要敵人想要先動,那騎兵就要先衝擊過去,擋住敵人的勢頭。
不過流賊顯然不懂兵法,即便官軍有些混亂,也沒有趁機動手,只是在那裡僅僅等待,這讓山東總兵楊國棟鬆了口氣。
“奶奶的,看著不動還以為有章法,原來是傻的”楊國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大笑著說道,周圍親衛都是湊趣跟著笑。
從濟寧城趕路到現在,大夥都只是在半路上吃了幾塊濟寧供應的餅子充飢,可趕路列隊,這點吃食很快就是消耗於淨,總兵楊國棟和各級營將也不在意,餓肚子怕什麼,對面的流民沒準幾天都沒吃飯了,直接滅了對方,到時候城內要送來酒肉犒勞,大家吃頓好的。
可看著這個陣勢,大夥心裡都犯嘀咕,餓著肚子能頂過去嗎?當看到對方這個應對,又是重新放心下來。
“各營頭列隊,讓各處盯緊了,趕羊是趕羊,可賊人這麼多,若是含糊了,別被羊給啃掉,到時候讓楊肇基那老頭笑話。”楊國棟大吼說道,下面傳令親兵喊著得令,騎馬四散而去。
山東總兵楊國棟招呼了聲,立刻有親兵搬來了木架子,本來觀陣都是踩在馬背上,可楊國棟這身量太大,坐騎根本承受不起,為求方便,直接弄了個木架。
“這邊比登州真是熱太多了”楊國棟抱怨一句,手搭涼棚向對面望過去。
雙方距離五百餘步,彼此可以看得很清楚,官軍的陣列已經快要完成,官軍再怎麼不堪,也是經過訓練,也是要有步操的,數千人列陣,各個營頭做好準備,自然有一種森然氣勢散發出來。
這股森然壓迫,對面的流民陣列自然也感覺到了,能看著出了些騷動,前排隊伍很是不穩。
看到這一幕之後,總兵楊國棟露出了笑容,再怎麼不對詭異,對面終究還是烏合之眾。
“讓馬隊準備過去,找到空子就直接扎進去,然後儘量攪和亂掉,破開口子之後大隊再壓過去收拾,若是沒有空子就回歸本隊再行安排。”山東總兵楊國棟沉聲下令。
楊國棟手裡的騎兵也就是五百出頭,這已經算上他自己的親兵親衛了,這數目說起來不大,在六千官軍裡不起眼,拿到對面幾萬人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可懂得兵法軍事的人都知道,這幾百騎兵,就是這戰場上最強的力量,是可以一錘定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