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房三司,分兩暗一明。正房與東西廂房的門都關著,屋子都是臥磚到
頂,起脊的瓦房。院子裡磚石鋪成的十字甬路,被厚厚的白雪蓋著。
影壁上描刻的蝙蝠和壽字在風雪與黯淡的天光下有些陰慘慘的,象徵著
福壽雙全的圖案在這樣的時節裡卻看不出來喜慶勁兒,合著大門被北風吹動
,發出的吱呀聲音,更讓人覺得從心裡面冷。
在這天氣景象下,即便身穿新衣,即便時不時鞭炮響起,孩童們歡笑失
叫,大人們心中卻沒什麼高興勁兒,特別是官場中人。
門前不遠處停著一座青呢小轎,轎子邊幾個穿著齊整棉袍的轎伕等待,
而王友山則站在門前笑著送客,所對客人一身緋紅袍子,倒為這壓抑冷清的
街道增添了幾分喜氣,客人長得溫雅,四十多歲年紀,只是面白無鬚。
久在京師的土著若看到,立刻就能辨認出,這緋袍客人是個老公,電就
是司人宦官,而且還是個品級不低的角色,太監穿紅袍,次一等的緋紅外袍
,這都是有規矩的。
都察院陝西道御史王友山當年就住在這裡,先前離京時,為了緬懷亡妻
留下了宅子沒有賣,這次回來直接住了進去,去時七品,回來時依舊是七品
,從品級看遠不如徐州知州,那還是從五品。
大明京官最貴,七品京官不瞑二品佈政,這個不是誇張,而是實隋,所
以身為京官,特別是進士出身的那一等最高貴的京官,各個講究個涵養氣度
,溫和矜持。
可現在這樣的風度都是煙消雲散,每個人或興奮或狂躁,甚至頹然喪氣
,因為京察馬上就要來了,而且大家差不多猜到了結果。
自從大明官場按照地域結黨的風氣興起,每次京察都是黨同伐異的大戰
,那一派當政,另一派的人就會在京察中被刷下去很多,空出位置給當政的
那邊。
今年這一次,連市井小民都知道各派要幹什麼,那就是“罷黜東林”.
齊、楚、浙三派終於是取得了全面的優勢,所有東林相關都要被趕走。
說來可笑,東林是出身南直隸地方的官員結黨,可主體是江南蘇州、常
州、松江三府出身的官員以及地方上計程車子,其餘南直隸各處出身的或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