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東陽遂起身答道:“多謝師傅。”東閣真人說道:“天色已不早了,不如徒兒隨我去吧,你看如何?”邵東陽興奮地答道:“謹遵師命。”嚴學志眼看邵東陽也有了奇遇,心下為之高興,隨即辭別了他,打發回了馬車,和柳青青朝著前方正路直奔而去。
待行到子時方許,前方偶逢小鎮,嚴學志和柳青青二人方自投店住下。次日清晨,嚴學志起了個大早,打點好行裝,抬頭便碰見柳青青正步入自己客房中來,見柳青青身負一個包袱,背備長劍,遂二人出得房門,草草地吃了頓早飯,店小二牽來備馬,二人翻身騎上馬背,催馬趕路。
由於中午時分嚴學志和柳青青只吃了乾糧,喝了些隨身攜帶的水,沒得停下,因此只到傍晚時刻,二人便來到八卦門境內,柳青青大喜過望,坐在馬背上一路賓士,一邊嚷道:“嚴師哥,就快到了,這次我看是誰先致,駕!”她這一猛然催馬,馬匹脫韁狂奔起來,向離弦之箭一般向前疾馳不停,把嚴學志遠遠地落在後面,只一人跑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兩匹快馬來到了八卦門的大門前駐下,只見大門敞開,柳青青剛一進門,迎面便撞上了易帆,易帆咧著嘴笑道:“啊喲,柳姑娘與嚴少俠回程了,路上多有勞累,趁早歇下吧。”
嚴學志和柳青青下得馬來,易帆接過韁繩,牽馬走去。柳青青正蹦蹦跳跳地朝自己的房間行去,不料被方少強撞見,方少強遂道:“怎麼只有二位,那二位呢?”嚴學志一聽,便將比武受傷與路上奇遇一一都說了,這方少強即道:“我說得沒錯吧,此次定是鴻門宴,卻正中下懷。”
嚴學志不禁嘆了口氣,接道:“索性二人偶有奇遇,否則只留終身殘疾,那樣門裡…唉!”說完又不免搖了搖頭。柳青青眨著眼睛答道:“倒沒什麼啦,他們二人想必現在是志得圓滿了。”說著朝著房間奔去。
這一日像往常一樣,嚴學志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入鳩山堂,將《陰陽散》的三部從頭到尾依樣練習了一遍,心中自知已是滾瓜爛熟。忽然想起遠方的師傅來,把師傅曾說過的話憶來思去,覺得師傅做得仍舊對,倘若當初沒把方少強留下,自己若是不在,門中除了傷病者只剩楊震一人,柳青青雖是師姐,但她畢竟是女孩兒家。此時此刻,他又想起了杜月娘來,心中思潮翻滾,決定再去一次杜莊。
又過了幾日,這天清晨嚴學志牽得一匹馬來,打點完了行裝,縱身躍上馬背,出得八卦門大門,朝著杜莊的方向直奔而去。行了一個上午,正值正午時分,前方偶遇一鎮,嚴學志催馬奔去,來到一家客棧處,勒馬駐足不前,店小二迎了出來,說道:“客官,你要吃飯吧?裡面請。”嚴學志翻身下馬,把馬韁遞給小二道:“把馬給照看了,喂足上好的草料,下午還得趕路。”小二答應著去了。
嚴學志行到客棧裡,挑了一張桌子坐下,抓起桌上茶壺,斟了杯茶,仰著脖子,一飲而盡。少頃,店小二復又行來,問道:“客官,您要點什麼?”嚴學志沒眼瞧他,伸口答道:“一盤牛肉、一碟花生米,再來一壺酒。”小二一聽,答應著去了。正當嚴學志拿眼四處打量時,只聞隔壁桌上一人說道:“少林空雲大師被人打傷,多半是因武林英雄大會而起,你說是嗎?”另一人說道:“那哪是,應該是因為反對武林聯盟之事,得罪了令飛燕所致。”那人又道:“這令飛燕下手也太狠了點,武當掌門鄭瑞橋差點沒把命給丟了,他們都是武林聯盟的反對派。”另一人道:“武當七子連動都不敢動。”
嚴學志一聽,臉色頓變,心道這不全在胡說八道嘛,他們哪是令飛燕下得手啊,幸虧我親眼目睹,否則又被這種傳聞給汙染了去,因此心下也沒在意。不一會兒,店小二端上來了酒菜,嚴學志慢條斯理地用起。方自耳畔貫注聽力,繼續傾聽那二人談話。
只聞那人說道:“此次武林聯盟據說就在華山之巔論劍,決出勝負,推選武林盟主。”另一人說道:“那哪是啊,是在松花島上,自然是由令飛燕主持大會,決出勝負推選武林盟主。”那人又道:“武林聯盟的眼中釘一除,聯盟大會隨即而來,且不知誰家的勝算更大。”另一人說道:“那還用說嘛,當然是名城城主神劍王宗偉了。”那人又道:“我看未必,少林乃臥虎藏龍之地,說不定中途會出現波折。”另一人說道:“什麼波折?”那人說道:“說不定會出現一個後起之秀來。”另一人說道:“對,也難說。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嚴學志聞此,忽然停下了吃喝,沉思了會,暗道,“別小看了這等江湖小說,關鍵處也能說出理所當然來了。”思念到此,嚴學志頓了一下,繼續埋頭吃飯。
約莫一頓茶的功夫,嚴學志飯畢,付足了銀兩,小二牽來了馬匹,他遂翻身上馬,催馬趕路。一路兼程,行了整整一個下午,臨近傍晚時分,到了一處山野村店。由於這裡沒有上房,只有一間搭著篷布的草房,嚴學志駐馬停下,就地取材,借宿於此,草草地吃了頓晚飯,早早地就歇下不提。
次日清晨他養足了精神,起了個大早,了草地吃飽了飯,夥計牽來了馬匹,嚴學志付了銀兩,跨身上馬,嘚嘚而去。又奔了一個上午,中午時分他沒有休憩,只牽著馬匹來到河邊,給馬匹餵飽了水,自己吃了些乾糧,便一路兼程而行。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杜莊在望。嚴學志催馬直奔,不一會兒功夫,一條大道迎面而來,熟悉的杜莊身影重現。嚴學志翻身下馬,牽著馬匹緩緩行來。
姑娘們一見,知道他是嚴學志,便招呼他入了莊門。嚴學志此次一合計,不打算先行去找師傅,而是奔著客房而去,等日後一有機會,再自決定。為了讓眾人保密,他從腰間不斷地摸出碎銀打發來去人等,格外小心。
嚴學志要了間普通的客房,招呼僕人安頓好了馬匹,遂跨入到客房中來,閉上了房門。解下包袱,把佩劍擱置在床上,此時,只聞“嘚嘚”聲傳來,有人敲門。嚴學志當即呼道:“誰?”只聞那聲音道:“我是這裡的夥計,備來熱茶給您送來。”嚴學志一聽,回道:“門沒閂,進來吧。”那人推門而入,端來了熱茶水,小心地放到桌子上,後轉身離去了。
杜莊的客人可以隨時洗澡,此與別處不同,嚴學志喚來了堂夥計,讓他打了熱水送來,當下嚴學志洗了起來。約過一炷香的功夫,他梳洗完畢,走出客房,隨手掩了房門,朝著一姑娘行去,隨手遞給她幾盯碎銀,悄悄地說道:“敢問姑娘,貴方的老闆娘在何處,在下有事尋她。”那姑娘一聽,接過碎銀,隴在袖子間,笑著答道:“她此刻正在書房,你沿著這條廊簷往前走,到了盡頭向右拐,那兒有條青石路,直通她的書房。”嚴學志一抱手,答道:“多謝。”
嚴學志生怕人多嘴雜,也不敢多晃悠,只匆匆趕去。此刻杜月娘正在書房裡研墨練字,入了神去,一絲不苟。突然外面有個聲響,她停下手來,眺目端望,但見一位公子珊珊而致,那人恰是嚴學志。
好一個生意中的長生人,丹眉不見笑先聞,只見她眉宇間笑道:“啊喲,什麼風又把你吹來了呢?你瞧瞧,還尋到這兒來了。”嚴學志但見此是一座花廳,三間格子扇木屋,門前種著幾樹花草,格外芳香、清幽,書房有門正對青石板路。嚴學志不禁答道:“杜姑娘好,是否驚擾了杜姑娘了?”杜月娘笑道:“哪裡呢,既來之,則安之。請屋子裡坐會吧。”二人說笑了一會,嚴學志話鋒一轉,道:“最近可好?”
杜月娘紅著腮幫子,答道:“好著呢,最近你那兄弟來了又回,回了又來,煩都煩死了,這不,你又來了。”嚴學志低著頭,沉思了一會,覺得世上沒什麼值得隱瞞她的了,於是略一沉吟,說道:“上次我去而復回,這事你曾知道嗎?”杜月娘當即回道:“我並不知道啊,你是怎麼了呢?”嚴學志說道:“我去了以後,中途被人攔下,我與他鬥了幾個回合,突然他出手打傷了我,幸虧我師傅師孃及時趕到,才避免了不幸。自那以後,我和我師傅師孃三人又重回了杜莊歇下,養好了身子之後,我才與我那兄弟一道喬裝打扮,趕回門裡。這次我出來,專程來看你來了。”
杜月娘翹著嘴說道:“那期間你住在哪裡?我怎麼不知情。”嚴學志一聽,不由得讚歎師孃辦事小心謹慎,當下回道:“我師孃也是你們莊上的人,有位叫蘭花的婦人,可曾知道?”杜月娘一聽,立即說道:“噢,原來是蘭婦人了,她的後寢住著個和尚,便是她丈夫。”嚴學志說道:“那和尚便是我師傅了,她便是我師孃了。”杜月娘答道:“這莊上的三分之二便是她的呢!”嚴學志伸口說道:“還有三分之一便是你的了,對嗎?”杜月娘笑道:“對呀,難怪她的屋子那幾日她不讓我進去,原來是這樣啊。”
杜月娘頓了一頓,復又道:“我與她是過得硬的朋友,不如這次你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吧。”嚴學志立馬板起了臉,說道:“不可,我這次來還沒告訴她呢,我本不打算讓他們知道了。”杜月娘呵呵一笑道:“杜莊與別的地方可不同,這傳密比什麼都快。”嚴學志央求道:“求求姑娘替我保密,這上下的人我都打點好了。”杜月娘一聽,問道:“用什麼呢,碎銀嗎,你當你是闊爺呀?”嚴學志笑道:“難道杜姑娘也要收我的銀子嗎?”杜月娘答道:“我可沒那福分,我替你保密就是。”嚴學志說道:“多謝姑娘了,今後姑娘有事請吩咐。”
杜月娘說道:“你是這裡的客人,我哪敢吩咐你呀?不過你談到有事,我倒想起來了,最近武林英雄大會聽說傷了不少人了。”嚴學志一聽,不禁唏噓起來,說道:“我是親身赴會的人,武林英雄大會倒是沒有論刀動槍,不過期間出現了兩位突厥高人,打傷了眾人。”杜月娘一聽,噶然道:“突厥人乃是外人,怎會突然管起了這事,這裡定有蹊蹺。”嚴學志接道:“這事瞧起來倒像是令飛燕主使,若非我親眼所見,乾脆就當他所為。”
杜月娘聽嚴學志說起令飛燕,沉吟了半晌不言語,忽然她抬首說道:“以令飛燕的武功未必是少林空雲大師的敵手,據我所知,這令飛燕也無與突厥人有過往來啊。更何況他何曾認識此等突厥高手?”嚴學志頷首道:“杜姑娘說得是,令飛燕,姑娘可曾認識此人?”杜月娘思了一會,緩緩說道:“算起來他也算是我的師兄,只不過我入門學藝比他要晚很多,因此以年輪而論,他則長我一輩。”嚴學志一聽,當即解開了心中對杜月娘的疑慮,見她直言以對自己,心裡何等坦蕩,不由得又對其傾慕了幾分。
嚴學志欣然說道:“以此看來,杜姑娘是屬松花島的傳人了?”杜月娘答道:“是。”說完之後,她仍自低頭研著墨。嚴學志只瞧得她寫了些花花草草的名姓,沒什有趣,便抬首說道:“杜姑娘好雅緻,不如寫個劍字,讓在下瞧瞧。”杜月娘打趣他道:“是寫些華山論劍呢,還是松花島煮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