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的春天,付椒伊走過長廊去見朱鶴昶。有些微幅的朱鶴昶站在廊簷下,看著前方綴滿花朵的梨花樹。眼神中帶著一些落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此刻他已經兒女雙全,朝廷也被他治理的有模有樣。但是付椒伊知道他心裡還有失落。
“陛下。”付椒伊輕輕喚了一聲。朱鶴昶沒回頭,而是伸手接過一片花瓣,放在手心裡面,回頭伸向付椒伊。
看著有些孩子氣的朱鶴昶,付椒伊臉色一紅,好像年少時的第一次見面那般,也伸出手握住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撥動花瓣,亦不知道是感應到了什麼,她覺得手心一涼,一滴淚滴在了手心。
付椒伊眉頭一緊,抬頭看著落寞的朱鶴昶低垂的眼眉間掛著一滴淚。她連忙伸手,把朱鶴昶攬緊了懷裡面。輕聲地說,“你替他好好地活著就好。”
被這一抱,朱鶴昶情不自禁的閉上了雙眼,但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緊緊握住付椒伊的手,唯有緊抿嘴唇才能緩解心中的痛楚。
此時,另一對曾經的帝后相對而坐,笑容嫣然。桌子上擺著八小樣的菜碟,和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蒸騰的熱氣讓兩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粗布素衣的朱鶴思與梁雪汶這一年來都是這樣過著小日子。簡單的飯菜,簡單的快樂。雖然已經沒能有個一男半女,卻過得逍遙自在。
當年梁雪汶因為是梁家遺女,被流放西北。朱鶴思退帝后,假死遠走。然而常年被下毒的身體已經支撐不起他的整個人生,唯有心底的虧欠,追上了梁雪汶的步伐。為自己僅剩的生命祭奠上最後的願望。這才有了一年多的平凡人生活。可是,就在這頓飯後,朱鶴思走了。走得安詳,走得快樂,走得微笑掛麵。
梁雪汶一如以前一樣,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言細語的說,“辛苦你了。累了,就好好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三年後,天各一方的朱墨然夫婦,胡桂春夫婦和少翁夫婦相聚於朱家府。與朱墨宏夫婦一起祭祖。
朱鵬滿和馬淑芳在與南圩國的決戰中,被南圩國的將領做誘餌斬首在雲錫鎮的廣場上。當時朱墨宏帶兵被圍困在邊境線上,朱墨然臥底城中,卻毒發未能及時相助。還是趕了十五天路程的劍諾砂帶著極少數精英將領趕到相助,才勉強救下了李婭蓮,朱樂鈺和二老的屍體。
朱墨宏鎮守關南道,已經是受人敬仰的大將軍。雖然只有朱樂鈺一個孩子,但是夫妻依舊恩愛無比。相比未來也不會重蹈朱鵬滿的覆轍。朱樂鈺年少英氣,亦是越來越像朱墨宏。
嫁給胡桂春的趙若婕似乎越來越溫柔起來。在最初得知父親趙寺福的死亡真相後,曾有一度趙若婕陷入到自我懷疑中。父親的執著最後也變成了一場悲劇。似乎成為白老翁的徒弟是一種詛咒。總會陷入一場又一場的悲傷中。唯有胡桂春不離不棄,用另一種執著溫暖趙若婕。這才算是真正的保護吧。
桂娘和少翁拉著一對兩歲的雙胞胎男孩餵飯。雙胞胎的頭髮顏色不一樣,一個黑得像墨汁,調皮搗蛋,一個白得像雪,安安靜靜。黑頭髮的桂娘追著黑頭髮的哥哥跑,白頭髮的少翁陪著白頭髮的弟弟吃飯。好不熱鬧。
灑金谷一役之後,白老翁就因為傷心在仙人山仙逝。架橋救出少翁和桂孃的時候,已經過了頭七。覆滅禺山教的時候,少翁手刃了千若山,算是給神醫聖手這一脈完成了清理門戶。之後,兩人便開始了行走江湖,普濟天下的生活。
朱墨然和劍諾砂繼承了渡雲館。現在渡雲館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翹楚,雖不是武林盟主,卻勝似武林盟主。武林中一直傳聞,渡雲夫婦的故事。但是忙忙碌碌了五年的時間,兩人還沒有孩子。一回來就被李婭蓮催促,催的兩人都想回長寧。
那裡當然除了渡雲館以外,還有金刀十二衛的典位。周家祠堂自從周家平反後,很快就開始香火旺盛。金刀十二衛的故事也在世間長傳。現在僅剩的二位,老八姚杜如今已經是廣安鏢局的老闆。廣安鏢局在他的領導下,已經成為大顓國數一數二的鏢局。不管是水路和陸路都是一把手。自然也是摸得到,看得見的。
而老九宋良河繼承了神醫聖手的名號,隱身於林,不知所蹤。只知道,見過的人都說有個半張臉毀掉的漂亮男人跟隨著他。兩人一灰一紅,居住在青山綠水間,好不自在。
是夜,煥然一新的黃鸝院裡面。劍諾砂靠著朱墨然,躺在水井邊的藤椅上。
看著天空的繁星,諾砂說,“真沒想到。桂娘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朱墨然撫弄著劍諾砂的髮絲。時光彷彿星星一閃一閃的。
諾砂蹭了蹭飯朱墨然的手掌,淡然的說,“以後還很長呢~呵呵。”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