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騙了。耶坤等人也被騙了。”沈先生皺著眉頭,狠狠地重複了一遍。除了氣憤,沈先生的臉上還有後悔和難受。
“館主。你先冷靜,把事情說清楚。”朱墨然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想要馬上搞清楚怎麼回事。於是,沈先生說起了早些時候發生在崔府的一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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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坤在出發之前是沒見過沈先生的。他們在邊境小鎮賈巴寨相遇。那時候,肖銀娘帶著他來見自己,也帶來了兄長的計劃。原本是肖銀娘來扮演崔孃的。結果半路被人下蠱,死在了半路。要不是遇到諾砂,他們只能到了雲錫縣重新找個人來充數,或者換一個計劃。
本來耶坤是不同意的。這麼勞什子的方法對於舞刀弄劍的魯莽漢子來說,很容易穿幫。但是兄長的意圖也說的很明白。露餡是必然的,拖延時間就會自我發酵成懷疑。將軍府現在就是一個戲臺子,大家都在看如何演下去。遮掩都是沒用的。
並且明確的告訴他,沈先生大半就是大顓國派來盯梢的人。他的存在已經說明大家之間的關係都是互相穿插的。只是,他很懂規矩,從不積極的搜尋資訊,反而有時候還會提醒耶坤的問題,查缺補漏。彷彿真的就是耶坤這一方一樣。然而,這順從的模樣卻讓耶坤更加謹慎。
時刻的警惕是管用的,他發現沈先生似乎對諾砂這顆棋子非常的關注。今天傳回諾砂被南王府關押之後,他的情緒就有些異常。
“我以為你們只是讓她進去偷個地圖,或者佈防圖什麼的。結果,你們害得她被關押。這到底是想做什麼?她是我請來的。我要對她的安全負責。”
沈先生的激動在耶坤看來,有些可笑。演戲演了這麼久,也該到頭了。於是,耶坤問,“沈先生和崔娘才認識,怎麼這麼關心別人的死活?”
沈先生毫不在意問題的唐突。認真的說,“我是掮客,是個生意人。雖然這生意不怎麼見得了光,反而對信譽度要求很高。不管是東西丟了,還是人死了。與我都是不利的。以後你讓我還怎麼做生意。”
“呵。”耶坤冷笑一聲。“這倒是。不如沈先生替我們去看看崔娘如何?”
沈先生有些不解,眯眼看著耶坤。“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安心。如果我沒看錯,崔娘已經投誠。當然我不是懷疑你蓄意安排的。但是我覺得你自己去問清楚比較好。否則,任務還沒結束,我就把你辦了。不是更加有損你的名譽?”耶坤的大鬍子擋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卻依然看得出來他還是在忍不住取笑沈先生的演技。
聽到這話,沈先生也笑了。笑得有些無可奈何,口氣更是無可奈何的委屈。“頭人,是想甩了我?”
“這麼久了。有些累。”耶坤還真的嘆了口氣,似乎真的很累。
沈先生的臉皮跳動了一下。這麼毫無掩飾。“這麼久了。的確夠累。行吧,我這就去看看崔娘。你需要我回來給你報個信嗎?”
“九爹和小哥哥還在。你看著辦吧。”耶坤說完,笑得十分真誠。手裡玩弄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沈先生皺著眉頭,問,“你現在不準備殺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這件事情本來就和你無關。實話說,崔娘投誠,我覺得還是很滿意的。畢竟她不投誠,又搞出些什麼新鮮事,南王依然會出手。早出手,晚出手的價值是不同的。”
沈先生從耶坤的話裡面聽出來一種死亡的味道。不是殺氣騰騰的死亡,而是視死如歸的死亡。“你們難道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耶坤看著沈先生,眼中充滿著灰濛濛的死氣。“戰爭看多了。人就不會有感情。死亡並非最壞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