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金元券,劉裕印象之中,歷史上是出現過一回,被某個流氓以此混賬的方式收颳了大量的民脂民膏,最後拍拍屁股奪財走人了,導致國內一窮二白,民不聊生。
劉裕不知現如今的統治者如何,實在也是有賭的成分,但是,如今他也沒有得退路,帶著一家人於兵荒馬亂之中存活下來,孤兒寡母的,機會實在渺茫,而且,就算是苟延殘喘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亡國奴的身份地位向來也是低落如泥,料想將來活得比如今還要慘。
“以紙換錢?”司馬昱不甚明白:“如何換法?誰人肯換?”
劉裕道:“以國家信用發行藏有防偽密碼的金元券,向民間集財,禁止私自藏匿金銀等貴重物品,並且承諾一年之後連本帶利歸還,如此,晉國可有一年的緩衝時間,只不過,在這一年時間內,晉國需想到聚財之法,不管是向國外征戰掠奪,還是以經濟交易,至少需要取回本錢還歸於民,否則,民將怨國,國必大亂。”
“此法甚好啊。”司馬昱大喜:“若是能如此,我大晉財銀何止千萬萬?養兵護國不過彈指之間,秦國何懼哉。”
“咱們這麼多人,怎麼都想不到此等妙計啊。”徐羨之嘆道:“裕哥兒,你真乃是個妙人,寥寥數語之間竟解決了我等燃眉之急。”
你當然想不到,劉裕暗道這乃是千百年之後的智慧,只不過,如今雖然被眾人點頭誇讚,但是劉裕卻開心不起來,這些人好像只聽進了前半句話,完全沒有聽進後半句話。
自己今日之舉,真的做對了嗎?劉裕泯了口酒水,沒有如司馬昱等人一般的興奮,反而心事重重了起來,萬一今日雖然退了強敵,將來沒有執行管理好該怎麼辦?那自己不就成了親手毀滅晉國,剝削人民的罪人了嗎?
“此計雖好,只是如今情況未必可實施吧?”藏愛親一下子想到了關鍵之點:“如今兩國戰爭將起,不止我們憂慮勝敗之事,國內子民也均是如此,定會擔憂自己萬一將錢銀給了國家,拿回了一張廢棄的欠條,金元券應該可以膚淺認為乃是欠條吧?而咱們辜負了他們的期盼怎麼辦,晉國若是沒了,金元券也就廢了,如此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此擔憂之下,估計難以推行此計。”
謝安也點頭附議,此計雖好,可行性卻是不大。
“子民擔憂,那就讓子民解憂啊。”劉裕想了想,還是打算全盤托出道:“如今最主要的就是穩定國情,可先與秦國和談,結親還是割地均不失為一個辦法,咱們現如今最需要的是時間與民心,暫時穩定兩國關係,打消子民的後顧之憂,然後再以懷柔之策對子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利誘之,若是真有頭鐵的非要抗拒,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此話一出,王謐頓時震驚的看著劉裕,想不到竟然從一向溫和的劉裕口中說出此等冷漠之話,是自己對他了解的太少,還是他隱藏的太深?
大廈將傾,誰人可主天下沉浮。
亂世英豪,捨我其誰敢定乾坤。
藏愛親腦海之中突然印出自己桌上的豪言壯語,此話當真是這劉寄奴說的了,瞧著平平和和的,竟是如此的殺伐果斷。
“那個...”劉裕也發覺了自己的失言,趕忙道:“殺一儆百之事,最好尋那些為富不仁或者是貪汙腐化之輩,就比如京口的刁家...這些...”
京口四害,死不足惜,還可以殺雞儆猴,為民除害著實是個兩全其美之事。
但是,這話從劉裕口中說出,卻是成了另外一個味道。
王修容諷刺一笑:“這麼快就開始復仇之路了?”
劉裕心中一跳,看來查自己的,不止藏愛親一人啊,或許,自己的過往已經完完整整的擺在了在場的這些人面前了。
“怎麼?刁家與裕哥兒有仇?”司馬曜此時十分自然的改了稱呼,拉進兩人的關係,心中有了計算,此人不可不結交,定當將其引為自己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