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管家重端了杯茶來:“您消消火。”
戚贇氣粗,雙眉緊鎖。自寧恕徹底掌控了石耀山,蒙玉靈就沒過往好騙了。她處處提防著寧恕,近來更是死死握著百匯丸的藥方,說什麼百匯丸是新藥,需驗過之後確定了藥效再給石耀山用。哼,她真的會給嗎?
幸在他戚家也早已看透,另做了打算。只是五里和餘二…戚贇接了管家奉來的茶,沉定心神。這二人不除,他確是寢食難安。還有黎上,那個小子命是真硬。
命硬的黎上此刻已到彭合江白狐山,白狐山過去便是魯家。圖八抬手握拳,十人拎著籠上前,籠中關著的都是狐。這些狐,全部來自白狐山。開籠放狐,狐離籠子立馬飛奔入山林。
程餘粱帶著一兜石子跟上,圖八圖六隨後,黎上被護在中間。追在狐後,程餘粱時不時地彈出一石子。石子觸動機關,機關動,人繞開行。兩個半時辰,一行人絲毫無傷地出了白狐山,來到了彭河谷。
彭河谷,就是魯家的族地所在。黎上望著日頭下的寧靜,羨慕極了。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在滅了別人一族後還能如此心安地享受?鷹盤旋在上空,監視著下方。
尺劍開啟主上的藥箱,小心地取出一隻白瓷瓶,交給圖六。圖六立馬拔了塞子,倒出瓶中的藥丸。藥丸極小,米粒大點,大家一人一粒。
看他們都吞服下後,尺劍又拿出一隻紅色的小盒子。圖六不接手,掏了塊方巾出來,裹到箭頭上。尺劍開啟盒子,他用箭頭蘸了蘸盒中豬油樣的油凍子,上樹拉弓瞄準魯家屋頂,於一聲鷹叫後鬆手。
箭矢破空而去,幾息後嗙一聲打在了瓦上,滾滾而下。
“誰?”屋中歇息的人衝出,低頭看了眼箭矢,一躍上了屋頂,檢視四周。黎上一行不避,就那麼招搖地站在谷外的老榕樹下。屋頂上的人凝目細看,同時取哨箭升空。
圖六跟手下要了兩塊布,再來兩箭,也不管魯家是不是在看著。
僅片刻,魯家人就全部聚集到了班勝苑。族長魯濤鴻問:“什麼事?”
還站在屋頂上的人,指著谷外的大榕樹:“箭是那些人射的。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穿過白狐山的,也看不清他們是誰。他們就站在谷外。”
聞言,五六男子上了屋頂,朝著指向望去。幾個年老的圍著地上的三支箭,低頭看著。
黎上閉目,靜靜地等待。風輕輕地吹,地上的殘葉顫了顫。一息兩息…他在心中默數,終於在數到一百零三息的時候,身後的白狐山裡來了動靜。
魯家人也察覺不對了,紛紛亮出兵器,神情緊張。一隻只狐從四面八方來,伴隨著暴躁的狐叫。彭河谷處處是機關,有狐不慎觸動機關,死於鋒利的鐵齒。血腥流散,狐更是狂躁。
“白狐山的狐吃人…”黎上慢慢掀起眼睫,望向魯家:“不知道它們吃不吃主人?”
“等會就曉得了。”圖八雙手抱臂,魯家為試機關,在白狐山養了不少狐。一界樓給的信,為祭狐仙,每年的幾個日子裡魯家都會買些人丟進白狐山。這事做得非常隱秘,外頭少有人知。剛他們來的路上,還見到幾塊碎骨。
班勝苑,人狐大戰,十分激烈。有狐死有人傷,人是傷一個倒一個,狐卻是源源不絕。有人想逃,可無論逃到哪裡,都有狐追。
一個半時辰後,黎上抬腿:“我們下去看看。”
成百上千只狐幫他們蹚過了,入谷很順利。不等進到班勝苑,弓箭手已拔箭上弓,提高警戒。
狐屍、傷者橫七豎八,地上血跡斑斑。黎上找到圖六設的三支箭,布巾上的油凍已經散盡。
“你是黎上?”一位上了年紀的魯家人還沒倒,他左手撐著簷下的柱子右手緊握著把滴血的刀。
黎上抬眼望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