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寕道:“陸爻是遲兮年八旬時收的弟子,他今年才三十又一。”
“這麼年輕?”風笑以為陸爻少說也要有五六十了。原來小弟子、小師弟是真的“小”。
薛冰寕彎唇:“不止年輕, 陸爻長得還很漂亮。只因著五弊三缺,他一早就發誓此生不娶妻不育後嗣不入朝。”
聽著這人好像還不壞…辛珊思抱臂,思慮了片刻,問:“那你知道白前的師兄是誰嗎?”
“太醫院第三位掌院,達日忽德·思勤。”薛冰寕說:“四十一年前歸隱了。”
“老瞎子就是思勤。”黎上直言。
聞言,薛冰寕臉一下冰了, 腮邊鼓動了下:“您的意思是玉凌宮背後的主子是宮裡人?”
“玉凌宮的主子, 你見不著也對付不了。她自有能對付她的人來對付。我告訴你這個, 是想你清楚玉凌宮給你們看到的訊並不全面。換句話說, 玉凌宮給你們看的訊,是他們想給你們看到的東西。不想你們看到的, 你們窺不見分毫。”黎上將手裡的一點牛乳糕丟進嘴裡,望向珊思:“這個好吃。”
“好吃嗎?”辛珊思也拿塊來嚐嚐,再遞塊給薛冰寕,咬一口還沒嚼又想起一事:“老瞎子會不會知道玉凌宮的熾情怎麼解?”
黎上搖了搖頭:“不保準。換作我,就是拿到配好的熾情,也會改一下其中一味或兩味藥的藥量。”
“上位者多疑。”風笑諷刺:“尤其那位還胸懷大志,她未必就全然信任老瞎子。”
“我暫時還死不了。”薛冰寕拿著軟乎乎的牛乳糕,心裡感受很奇妙。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悠閒。一群人說話,雖談的是要緊事,但並不緊張。大家像聊天敘舊一樣,吃著好吃的,你來一句我插一嘴。鬆弛…恬淡,她樂得沉迷,甚至不想醒來。
辛珊思還是要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不要輕易放棄自己。”
“不會。”薛冰寕低頭咬了口牛乳糕,細細咀嚼了兩下,笑著道:“這個確實很好吃,裡面應該有放雞蛋。”以前她只是想知道他們為什麼生而不養,現在…那好似不太重要了。自己已經長大,再去追究生而不養的問題沒什麼意義。
又咬了一口牛乳糕,她有旁的嚮往了。
“滷豬舌也不錯,你可以試試。”尺劍一根都快吃完了。
辛珊思都沒眼瞧他,豬舌整根整根的,是窈窕淑女能拿著啃的嗎?小夥子還是沒開竅。嘆了聲氣,她將話又說回來:“辛悅兒來風鈴鎮,會是為了陸爻嗎?”
“她從哪知道的陸爻?”風笑疑惑:“陸爻幾乎沒在江湖上走動過。”
黎上斂目,想了會:“不清楚。”
“不管了,反正我跟她沒什麼情義,她要是敢來招惹我,我一定把她送去見閻王。”辛珊思將半塊牛乳糕全塞嘴裡,拿布巾擦了擦手,問風笑:“你們晚飯吃了沒?”
“我和尺劍在樓下吃過了。”風笑下巴朝著薛冰寕努了努:“她沒吃。”
“正在吃。”薛冰寕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糕。
“這裡鹹甜都有,你想吃什麼就拿。”辛珊思回裡間去把她閨女換下的衣裳搓一搓淘一淘,用衣架撐起來。
黎上坐在椅上,出著神。
離悅和客棧不遠的山水巷子,從南向北走到尾,是一戶沒圍院牆的籬笆院。此刻籬笆院裡三間小屋前,辛悅兒正跪一蒼髮老者:“求您收容,弟子一定不會有負您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