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院門從里拉開,辛珊思跟在二華嫂子後進去了。穿著長褂的中年漢子聽說她要賃院子,立馬讓媳婦點燈:“你要賃個啥樣的院子,長住還是短租?”
“不拘什麼樣的院子,能湊合住就行。”辛珊思擺著愁容,將自個的情況說了遍:“事都辦妥當了,我還得回家去。這次要為難您了。我屋裡也有在租的鋪子,清楚大多不願短租。可住客棧三兩月,我也是真有點咬牙。”
二華嫂子在邊上幫嘴:“常山鎮上客棧下房,都要七文一晚。這一月下來,便是二百多個子,再加上吃喝,那花銷更大。日子還長著,哪能這樣過?”
“是。”辛珊思嘆氣。
“什麼院子都成?”中年漢子問。
辛珊思點頭:“能住就成。”
“我這倒有一處,就在城外南市越口橋那裡。院子不大,很乾淨,還有口老井,走個半刻就到南市,買個啥相當方便。唯一的不好就是…”漢子遲疑了瞬息,才吐露:“前頭屋主老兩口子月初先後歸西。”
下午剛抱過具屍身,辛珊思倒不忌諱這點:“人家同意短租嗎?”
“就是要短租,過個人。”漢子也不瞞:“死了的老兩口只一兒子,兒子一家住城西。現在想把這小院賣了,我帶了幾個客去看,價都壓得很低。賤賣,屋主也不願。你要去看看嗎?”
這就合適她,辛珊思忙點頭:“要的,您什麼時候有空?”
“別您了,大妹子要是不嫌,就叫聲我梁哥。”
辛珊思爽利,立馬叫人:“梁哥。”
梁哥笑說:“若是看成了,咱們也別籤契了。我這不上牙行記檔,也能省得你被官家查來查去。對外,你就講是親戚借住。”
正中下懷,辛珊思笑言:“都聽您的。我留這,是有事要忙,也沒閒跟左鄰右舍往來。”
“明天早點…寅初如何,咱們一道去找屋主?”
“行,早安頓好我也能早踏實辦事兒。”
“那就寅初在南市口匯合。小院你見了一定滿意,方方正正,房頂去年秋才修的。”
又說了會話,辛珊思才和二華嫂子一道離開,婉拒了二華嫂子的留宿,駕著驢車往常雲山去。這夜,她就在常雲山腳下擱車棚裡眯了一會,沒敢睡熟,醒來打了幾遍太極,吃了兩個三合面饅頭,捯飭了一番,便趕驢去城南。
院子如梁哥說的一般,坐北朝南,方正整潔,正屋裡盤了炕,廚房一大一小兩張鍋,院子裡還有幾捆柴。屋主也好說話,不問她住到什麼時候,只讓明年二月前空出來,要了三百六十文錢。
梁哥給做了保,辛珊思直接數了三百六十個銅錢出來:“那我就照您的意思,若有人來查,便說是城西嶽懂表叔家姑奶奶。”
屋主接了銅錢:“八成查不到這。七月中到現在,孝里巷子只被挨家挨戶查過一回。南市上客棧查得多,最近城裡也查得不緊了。我估摸著,再有個一兩月,肯定就消停了。”
“消停了就好嘍。”梁哥苦笑:“這一月牙行門前是撂棍砸不著人,再鬧下去,我都要把嘴縫起來一半。”
屋主掂了掂銅錢,重量對了,便收了起來:“辛家抓個賊,抓到洛河城來了,也是蹊蹺。”拍了拍梁大,“我這就不陪著了,鋪裡還要照看。”
“我跟您一起。”孤男寡女的,他也不好多留。
辛珊思跟上:“我去南市買些油鹽醬醋,正好送兩位哥哥到南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