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雯瞥見斜斜躺在榻上的楚天,不知為何,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憐憫情緒,這個年輕的漢子,該是上戰場的少年將軍,眼下看起來竟是如此的虛弱,端木雯與其隔著一段距離,看不真切,但也瞧見他裸露在外的面板血肉模糊的一片,又紅又紫,還帶著一絲青色。
端木雯心中百轉千回的,想著自己畢竟是皇后之尊,當要與男子避嫌,怎好在此種情況下與其接觸呢,正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想到剛才那在楚天身旁的太醫樣子怪異。
心中當真是放心不下,想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龍晨夢當也是個大度的,身為一國國母,撫卹傷者也是應該,便緩緩走了過去。
剛剛楚天一直沒瞧見端木雯,微閉著眼睛,雖然是已然受傷,但畢竟是個能上戰場的武者,何等敏感的人,聽見輕輕的步伐緩緩踏來,便徐徐睜開了眸子,入眼竟是皇后娘娘。
“臣,參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麼來了,臣這個模樣,當真是失禮了。”楚天說著,就撐著準備起身行禮,瞬間冷汗淋漓,面容煞白一片。
“你快躺著!怎麼這樣糟踐自己呢,我雖是個婦人,倒也知道將軍是國之棟樑,前來撫卹自是應當,都傷成這個模樣了,何必拘泥於這些子虛禮呢,快躺著吧。”端木雯看楚天的模樣,心中不忍,趕緊令其躺下,正準備出手親自將他按下,便覺不妥,忽地把手抽了回來。
“如此臣便無禮了,娘娘莫見怪。”楚天聞此言,心中溫暖,便照常躺下了,但心中還是覺得不妥,自己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皇后娘娘竟然站在一旁,像什麼樣子呢。
“你覺得如何,怎傷成這個樣子了?”端木雯剛才一直沒好意思細細瞧瞧他的傷口,現下終於是忍不住了,細細瞧去,手臂上好大一片傷口,紅豔豔的一片,這若是從未見過血汙,乾乾淨淨的大家小姐,見此傷口恐怕得暈過去了。
楚天聞聽此言,便下意識地也瞥了一眼傷口,心中也是懼怕的,便不敢再看。但是也怕這血肉模糊的模樣,有些怕冒犯了端木雯,看著端木雯答道:“多謝皇后娘娘體恤,臣不礙事的,看著倒是怪嚇人的,沒得汙了娘娘的眼睛,娘娘莫怪。”
“這說的什麼話?雖然大家都尊我一聲娘娘,可我也不是溫室裡的嬌花,這算得什麼呢。”一番來往談話,端木雯便覺得氣氛緩融了些,笑著說道。
回頭看著恭敬侍奉在旁的太醫,一副進退維谷的神情,端木雯想著怕是自己在這裡擾了人家治傷,便退開一步,對著太醫道:“太醫不必如此恭敬,也就當著我不在這裡,給將軍治傷吧,我看這傷口怪嚇人的。”
“誒,娘娘說的是。”這太醫往端木雯瞧瞧,又朝著楚天望望,表情還是端木雯那時瞧見的,一副為難的樣子,手剛抬起半空,又似乎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放下了。
“你這是作甚?傷的這麼嚴重了怎麼不上藥呢,在這裡進進退退的算什麼樣子?你要是不行,就找別的太醫來?!”端木雯瞧著這太醫無從下手的模樣,只當他是無能,瞬間心頭火起。
太醫聞聽此言,瞧見皇后娘娘蹙起的秀眉,“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磕了幾個頭,惴惴地開口解釋:“娘娘,不是臣不給將軍救治,只是眼前難題,實在是不知該如何下手。誠如將軍所言,未動及筋骨,可仍是傷得太重,這皮肉之苦也是痛及骨髓的。”
端木雯聽了這話,便有些猜到太醫為何這幅模樣了,臉上表情緩和了些,不過是個膽小怕事的,瞧了瞧他,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咱們太醫院親自研製的傷藥,倒是有奇效,只是這傷藥一下下去,恐怕將軍經受不住。臣也知道將軍是戰場上的能人,與臣這樣的文弱之人當然不可相比,可是這樣的傷痛,可是個成年男子也經受不住,可疼暈過去的,臣一時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怕將軍傷了自己。”
正如端木雯所想,這太醫就是個膽小怕事的,看著眼前楚天一身腱子肉,想必是個勁兒大的,眼下這裡人手又不怎麼夠,這若是等會兒上藥,將軍疼起來,傷了自己如何是好,心中只是惴惴,嘴裡說著怕他傷了楚天,其實卻是怕傷了他罷了。
端木雯瞧著楚天躺在床上氣喘吁吁的模樣,想著也不能一直這樣吧,難道就讓他這樣晾著?遲早會出大事的,看了看這個太醫,心中又是作火。
“我知道你心中害怕,但楚將軍是個知禮儀的,雖是傷痛,也斷不會傷了你,我叫幾個年輕的小太監過來按著,想必是沒事的,這傷這樣嚴重這樣晾著可是萬萬不行的,我命令你儘管治吧。”
端木雯說完,太醫無法,只得連連應允。端木雯和身邊宮女吩咐著,讓其到外面找幾個看著精壯有力的太監,進來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