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說你現在200斤打不住了吧,怎麼還吃?當心西醫說的高血壓心臟病,中醫說的中風心痺啊。”貝鴻德戳著他肚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貝鴻德身材高大手指修長,錢鼎章在旁邊看的清楚,這一戳之下,整個手指都看不見這讓他暗暗咋舌“乖乖,這肉膘得多厚啊,小點的刀子上去人家根本不怕。”
“管他呢,晚上回去還要開夜車把長城的報表弄出來,不吃飽點,怎麼有力氣弄?”
“你吃飽就要躺在沙發上打呼嚕了吧,上回開董事會,我可是都看見了啊。”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傭人陸續送來點心,榮兄顧不得答話,抬手搶了一碗甜羹唏哩呼嚕的就往嘴裡送。
貝鴻德看著搖頭不已“你們榮家是不是從小就不給你吃飽啊,不對啊,吃不飽你都200斤,這要是吃飽了。。。。。”
榮兄毫不為意“我就這點愛好,不像貝兄你身體好,到處潵。。。。”
大家正彼此嘻嘻哈哈間,電話鈴響了貝鴻德拎起聽筒“喂,是我”隨即表情凝重。
大家見此不由都壓低了聲音。片刻後貝鴻德掛了電話說到“日本的訊息過來了,兩萬股可轉債已經到期。趙兄的訊息毫無問題。”
大家還在消化這段話時,電話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先是虞兄證實,最近一段時間,期指和期權的空頭倉位都在緩慢增加,雖然每天增加的量不多,但拉長時間來對比卻很讓人吃驚,至於幾個空方大頭的具體資料還要在等等。
之後,楊曹二人這裡也有訊息傳來。從36年陽曆12月3日開始,先是《晶報》《金剛鑽報》等小報上陸續有人投稿,關於日本人試圖奪取長城控股權的訊息,隨後逐步蔓延到幾份大報。
令人起疑的地方在於,最早幾分來稿的投稿人一看用的就是假名,連地址都不留,這就是放棄稿費的意思。而小報對此類聳人聽聞的稿件自然是樂於採用,到了37年一月,類似的稿件越發多了起來,而且從小報蔓延到大報。其中有幾個還是知名撰稿者,不過看他們的文字意思,倒也像是為一腔義所激,有了知名作者帶頭,這個風潮起來就再也講不下去了。
“趙兄真是料事如神啊”貝鴻德不由得讚歎,目前反饋過來的資料都證明了,錢鼎章猜的極準。“可看起來趙兄並非是投機客,你是怎麼想到東洋人會用到如此刁鑽的手段?”貝鴻德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櫻井在場肯定也是要發此問的。
“說穿了倒是不稀奇,我遊學的時候看過一些美國早期資本市場的歷史。十九世紀中期就發生過類似事情,一方融券砸盤,誘使對手拉高,最後用可轉債出來出來平倉。”錢鼎章聳聳肩。這話打了一半埋伏,美國曆史上確實有類似案例,但不是他遊學時看到的而是後世寫撲街網文《放空華爾街》時發現的。
“各位,現在大致已經確定,大家商量下如何應對吧。”貝鴻德有點起了根雪茄。
此時,大家卻紛紛扭頭看向錢鼎章,錢鼎章苦笑,“這個我可真沒太好辦法,畢竟都是明牌,大家不妨商量吧。這個事情的首要核心是不能讓東洋人制造出股災的目的得逞。其它的就圍繞這個來考慮吧。”
虞兄大號叫虞沛然,此刻他摸著下巴苦苦思索“老實講,東洋人建了那麼多空頭倉位,這其實倒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這幾天行情還算可以,我們把對手盤平掉即可,還能小賺一把。畢竟做期指期權的就這麼些人,大家分頭通知一下,憑藉大家的信用應該也能讓人信服。只是難就難在股票上。我們到底怎麼處理手上這些東西?”
一時間,房間內冷了下來,連榮兄都把吃了一半粽子放到一邊,又開始掏出手絹擦汗來,錢鼎章偷眼觀瞧,心中也佩服不已,那粽子看起來還剩下大半,只是其中的大肉已經不見,估計是消失在榮先生的大嘴裡。“這份吃勁實在是讓人羨慕“心中感慨。
“嗯,吃勁。。。”錢鼎章似乎又被撥動了什麼心思。
“既然東洋人要吃,我們就餵給他好了”錢鼎章想了想抬頭說到。
“嗯?趙兄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是我的想法,具體還是看各位,我只是提供一個思路。既然東洋人打著要吃掉長城的幌子來騙我們上當,陷入和他們爭奪股權的套子裡。那麼我們何不乾脆將計就計,假裝直到現在還沒識破。一方面繼續維持股價,另一方能否透過一系列的場外交易把手中的股票散出去?“
所謂場外交易是指不透過交易所,直接上下家之間買賣股票。反之場內則是由交易所擔任中間人在價格撮合成功後才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