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當下傳播速度訊息速度最快的莫過於報紙和無線電,無線電我也聽倒是少有說這個的,那看來只有報紙了。貝兄交遊廣闊在報界肯定有不少朋友,可否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諸如《申報》《大美晚報》《新聞報》這樣的大報,還有《晶報》《金剛鑽》《羅賓漢》《福爾摩斯》這種出名的小報,第一篇關於長城股票風潮的文章是什麼時候刊出的,作者是誰,此作者之後是否又寫過類似相關文章,這個作者是要核對地址而不是的單純看署名。而且我覺得重點要放在後面的四家小報上,畢竟大報採編嚴格,新聞訊息都要有確實來由才會登,而小報則不然,給錢就登,甚至只要訊息轟動,他還願意倒過來給錢。”
“趙兄的意思是,你懷疑有人利用報紙在煽動風潮。”
“一個猜想,不一定對”哎,美麗的二十一世紀網路時代啊,隨便一句話話都能有裝逼的的效果。
“你這個可是找對正神了,等會來人裡面有兩個人。算是報界的地下龍頭,一個是申報的副主編的幼弟,一個是晶報主筆的妻弟,這兩個人分別是大報和小報匯總人。什麼事情找他們去問,又快又好,我和他們交情倒是不錯。”
“貝兄,只怕是和那位晶報主筆好交情吧”眼看貝鴻德已經和自己上了一條船,錢鼎章心情大好之於,這嘴也開始不安分起來。說完這話他唱著貝大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又朝樓下努努嘴。
貝鴻德哪兒不知道他的意思,拱手“慚愧,慚愧,兄弟我這個寡人之疾實在是,所幸和這班報人關係不錯,他們下筆還比較客氣多有遮掩,否則被家裡長輩罵起來,真是。。。。。”
“那也是長輩關愛嘛,貝兄年紀輕輕家資鉅萬又生的風流瀟灑一表人才,走到哪兒都是桃花不斷嘛”
兩人說笑期間,陸續有人敲門進來,貝鴻德這間說是書房但實則空間極大,向來平時也是當會議室用的,裡面擠了十來號人倒也不覺得如何擁擠。值得一提的是,裡面竟然還有個熟人。
上午在愛多亞路碰到的巡長程少華,此刻脫去警服穿了便裝前來相見。猛一見此人錢鼎章嚇了一大跳唯恐穿幫。好在錢遜之的化妝技術實在是神乎其技,看他的反應,顯然是沒認出來。
貝鴻德引見時順便介紹程少華的背景他是法租界巡捕房大包打聽程子卿的侄子,程子卿本人在巡捕房政治組中身居高位又是黃金榮的結拜弟兄和正宗青幫弟子,法租界裡可謂手眼通天,到處能有他的影子。巡捕房直接歸屬法國駐滬領事館管理。對外宣稱是維護治安的警察機構,但實際上此時的申城不啻於一個歐洲傳統的自由市,匯聚了來自全球的各色人等勢力,說是間諜之都也不為過。巡捕房還有承擔著一個法國駐外情治機構的重任,定期匯總各種情報上報,他們拉程少華入夥估計也是看中這點。
說實話,對上之前那些陸陸續續進來的與會者錢鼎章倒是沒什麼,畢竟都不認識。但程少華上午才見過面,最要緊的是錢遜之給他畫完妝後補的那一句“臉上的這點手腳基本不可能被人看穿,除非碰到內行看骨相的,但這種人都在巡捕房裡,沒事不會到處亂跑的”。好吧,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這個理論上該呆在巡捕房裡沒事不會亂跑的專業人士,此刻正在和自己寒暄。
錢鼎章剋制住緊張情緒依然以不快不慢的語氣應付著,索性程少華也就多看了幾眼並沒有起太大疑心。
“這個時間把各位從跳舞場夜總會里拉出來,到這裡開會,各位不會埋怨我吧”貝鴻德高聲開了個玩笑,眾人也停止了交頭接耳都轉而看向他,大家明白正戲要開始了,也就出於禮節性的配合著笑了幾聲。
貝鴻德頗為滿意的掃視了一圈,又說道“電話裡很多事情說不清楚,但茲事體大,只能開個會了。這位趙昊,趙先生剛才給我提供了一個很重要資訊,東洋人手裡有額外的兩萬股長城股票,是透過可轉債到期自動轉換而來。”
話音剛落,書房裡“轟”的一聲,所有人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這個訊息實在是太有爆炸性。貝鴻德也不阻止,只是任由他們相互交流。
片刻後有人高聲問道“貝兄這個訊息牢靠麼?”
“訊息是趙先生帶來的,我私人覺得倒是牢靠,但出於謹慎考慮,我已經去電報讓貝家在東京的人手連夜去核對了。運氣好的話大概沒多久就會有訊息傳來,嗯,我讓人受在電報局裡,一有訊息馬上透過電話通知,我親自譯碼。”
“要核實訊息倒不難,東京交易所或者大的券商哪裡應該都有留存的報告。可是,現在是晚上啊,這些地方都是要打烊上鎖的。我知道貝家在東京人手不少可。。。。”開口的是程少華,後面的話沒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難倒恰好認識券商或者交易所負責資料室的工作人員?就算認識了,晚上去翻檢資料,值班的是不是允許還兩說。
“程兄問的好,不過這個事情還是就可以解決,不才有個弟弟正好在東京帝國大學經濟系讀博士。他回來過春節的時候講過,帝大的經濟系圖書館裡有所有的東京交易所的資料副本。而圖書館恰好是全天開放的。我和他講了十萬火急。”
見眾人都點頭稱是,貝鴻德又說“既然如此,大家議一議,接下來怎麼處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