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巍峨的皇宮裡,九重鳳闕飛翹的屋脊鱗次櫛比,環形的宮牆層層疊疊,皆籠罩在一片雨霧當中。
夜色沉沉,閃電不時劈空而下,道道驚雷瘋狂地叫囂著,在雷電的間隔中,宮女白瑩似乎聽見了杯盞落地的聲音,但因雷聲太大,聽得並不真切。
她不敢確定,更不敢隨意進入鳳儀殿,楚璃最不喜歡她們不宣而入,否則將以窺視之罪論處。
白瑩穩了穩心神,將耳朵附近門扇上細聽,卻又並無異響。
天空中,又是一道道閃電劃過夜空,驚雷接二連三的轟鳴下來,震得整個皇宮皆在不安之中。
白瑩轉身向回走,誰料一回眸,驟然閃過一絲震驚及恐懼,忍不住低喊了一聲,倉惶地伸手去抓身邊的孫嬤嬤,孫嬤嬤聽見她的叫聲後急聲問道:“何事如此慌張,小心驚擾了公主……”
白瑩心有餘悸,臉色微白道:“孫嬤嬤,我方才似乎瞧見有人在殿內拔劍,就在電光最亮的那一瞬。”
孫嬤嬤皺眉:“可是你心裡慌張,看錯了?”
楚璃作為雲國公主住在鳳儀殿,孫嬤嬤進宮,順便提拔了原來跟著她的小宮女白瑩。
白瑩思索片刻,只覺得方才的劍影又似在眼前掠過,匆匆道:“我並不十分確定,但是萬一呢?嬤嬤,您可記得國師說寢宮裡死的不是長公主?”
經她一提,孫嬤嬤也起了疑心,方才自己所聽見的杯盞落地聲,也許並不是錯覺。
“去端香爐來,快去……”孫嬤嬤眼珠轉了轉,謹慎囑咐道。
幾息之間,白瑩已將香爐添好,匆匆捧至,與孫嬤嬤在殿門前四目相對,心有靈犀地一起推門而進。
夜雨被風挾雜著吹進來,驅散了鳳儀殿中滿室馨香,淡淡的香氣中,似有一種迷惑人心的味道,風一吹,便淡了。
兩個人悄聲地走進殿門,並未發覺有血腥之氣,抬眸望去,燈光照映出殿中層層疊疊的綃紗,輕輕晃盪,落在雕著朵朵金蓮的地磚上。
燈火盡頭,窺視不見楚璃的身影,只聽見簾幕深處隱隱傳來喘息聲。
白瑩心中惶惶不安,孫嬤嬤躬身道:“公主,殿中白木香已燃盡,老奴前來換香,公主,可還有別的吩咐?”
簾幕後,氣息聲不斷,卻無人回應,一時間兩人心頭狂跳,對視的眼中疑慮更重。
孫嬤嬤壯著膽子,悄無聲息地走向簾幕,當她的手撫上第一重簾幕的時候,殿中才遲遲地響起了楚璃略帶不悅的聲音:“退下罷!謹記,無宣不得入。”
“是!”
白瑩和孫嬤嬤跪禮應道,聽見楚璃聲音無異後,兩人便倒退三步,轉身出了殿外,重新關好殿門。
簾幕後,紫檀雕花的鳳榻上,一位黑衣男子戴著鬼臉面具,手執長劍抵住楚璃咽喉,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楚璃雙眸一動,輕輕掀起唇角,有些自嘲地道:“無論我是誰,你不是都要置我於死地嗎?”
楚璃說著,手悄悄探向枕頭底下,摸到一柄小小的手槍。
手槍還是託了君炎的福,她的許多奇思妙想,都在君炎手裡得到了完美的昇華。
“碰”的一聲,黑衣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看著黑洞洞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他毅然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丸,嘴角流下一縷黑血,氣絕身亡。
“這就死了?還真是愚忠,早知道多放點迷香就好了。”
楚璃搖頭嘆氣,若不是孫嬤嬤闖進來,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
“這種東西以後不能再用了,有違天理!”
君炎從簾子後面走出來,接過楚璃手裡的槍,手指用力,化為齏粉。